的田野和村庄,太阳越升越高,把大地照得一片金黄,那金黄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
帆布包里,除了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裳,还有邢母连夜给他缝的鞋垫,针脚细密得像织网,带着棉花的柔软;有王红梅给他煮的茶叶蛋,用粗布包着,还带着点余温,蛋壳上还沾着她不小心蹭上的草木灰;还有邢父塞给他的那包钱,被他掖在最底层,那沓钱被叠得整整齐齐,有毛票,有块票,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上面还留着邢父掌心的温度和老茧的糙感。
行囊沉甸甸的,压在腿上,也压在心上。邢成义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行囊,它装着一个家的牵挂,装着一个村庄的期盼,装着他的BJ梦,也装着他对苏门楼村的所有眷恋。
车子在公路上颠簸着,朝着李进士堂镇的方向驶去。这是鲁西南地界常见的乡镇,镇子不大,却四通八达,是周边十几个村落的人进城的必经之地。班车刚驶进镇口,就看见路边站着不少拎着包袱的人,有背着蛇皮袋的汉子,脸上刻着风霜,有挎着竹篮的妇人,篮子里还放着给孩子带的零食,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扒着大人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来往的车辆,眼睛里闪着光。
司机师傅扯着嗓子喊,声音裹着风,传得老远:“李进士堂镇到了啊!要下车的赶紧下,要上车的麻利点!别磨磨蹭蹭耽误工夫!”他的嗓门像是破锣,却透着一股鲁西南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股夹杂着尘土和集市气息的风灌了进来,风里有油条的香味,有牲口的粪味,还有女人身上的皂角味,混杂在一起,是独属于这片土地的烟火气。下车的人拎着行李匆匆往下挤,上车的人扛着包袱使劲往上冲,车厢里顿时乱成一团,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吆喝声、行李的碰撞声,搅成了一锅粥。邢成义往里挪了挪身子,把帆布包往怀里又搂了搂,生怕被人挤坏了里面的东西,那都是家里人一针一线、一分一毫攒下的心意。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挤到他身边,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歉意地朝他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兄弟,借过一下,俺家孩子睡着了,别碰着他。”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小心翼翼。
邢成义连忙往窗边又靠了靠,腾出一大片空位,生怕碰着妇人怀里的孩子。妇人感激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下,把怀里的孩子搂得紧紧的,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孩子约莫一岁多,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看着那孩子,邢成义的心又软了,想起自家的邢志强,也是这么小的一团,软软糯糯的,抱在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坏了。
班车在李进士堂镇停了约莫一刻钟,又陆陆续续上了十几个人,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连挪个身子都费劲。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味和女人身上的皂角味,混杂在一起,有点呛人,却又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气。
司机师傅看了看手腕上的旧手表,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走了走了!鄄城汽车站方向!晚了赶不上点了!”他说着,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晃了一下,惹得车厢里一阵抱怨声。
车子再次启动,这一次,速度明显快了不少。窗外的风景从村庄变成了乡镇的街道,路边有卖油条豆浆的小摊,摊主是个老大爷,正忙得满头大汗,油锅滋滋地响着,香味飘了一路。有挂着“供销社”牌子的老铺子,木门板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纹路,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正慢悠悠地聊着天。还有几个骑着二八自行车的年轻人,车把上挂着公文包,叮铃哐啷地从车边驶过,车铃声清脆响亮,像是一串跳跃的音符。
邢成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他年轻的时候,也在李进士堂镇打过零工,给镇上的砖窑厂搬过砖,给供销社卸过货。那时候他还没成家,浑身都是力气,想着攒点钱,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去BJ看看,看看戏文里说的天安门城楼。可后来,爹娘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家里的几亩薄田需要人打理,他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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