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满了浓稠的酱汁,红亮诱人。边大舅手里的铁勺翻飞,动作麻利,手腕一转,肘子就在锅里翻了个身,酱汁均匀地裹在肘子上,香得人直咽口水。
邢父在一旁烧火,柴火填得足足的,火苗子窜得老高,映得边大舅的脸通红通红的。他看着边大舅颠勺的样子,笑着喊:“慢点颠,别把肘子颠出去了!这可是压轴菜,不能出岔子。”
边大舅应了一声,手里的勺子却没停。他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案板,案板上,八大碗的食材已经备得差不多了。扣肉切得薄厚均匀,一片片码在碗里,肥瘦相间;酥肉炸得金黄酥脆,摆在盘子里,像小山一样;丸子圆滚滚的,一个个都透着劲道;炖鸡早就炖得软烂,骨头都快酥了。所有的食材都码在瓷碗里,等着上锅蒸,只等客人到齐,就能端上桌。
西厢房的门帘被轻轻撩开了,邢母扶着穿着红嫁衣的张翠走了出来。
那嫁衣是邢母亲手缝的,红缎子的面,上面绣着并蒂莲和鸳鸯的图案,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嫁衣的领口和袖口,都镶着一圈粉色的花边,透着一股子喜庆。张翠的头发梳成了一个圆髻,髻上插着一朵大红的绒花,绒花是邢母亲手做的,鲜艳夺目。她脸上擦了一点胭脂,原本清秀的脸,透着一股子娇羞的红。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块大红的手帕,手帕上绣着一对鸳鸯,脚步迈得轻轻的,像怕踩碎了地上的喜气。
邢母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嘴里不停地叮嘱:“慢点走,别慌,新娘子要稳当点。”张翠“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眼角却偷偷瞟了一眼院子里的动静。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景象,看着一张张笑着的脸,她的心里像揣了一块暖玉,暖洋洋的。
迎亲的队伍是从卯时中出发的。边大舅骑着一头披红挂彩的毛驴,毛驴的头上系着大红的绸子,身上披着一块红毡子。边大舅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新棉袍,棉袍是邢母特意给他做的,里面絮着厚厚的新棉花,暖和得很。他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红花是用红绸子做的,鲜艳夺目。他手里攥着缰绳,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绽放,眼睛里满是欢喜。
身后跟着的是吹唢呐的老王头,他的唢呐吹得更起劲了,《百鸟朝凤》的调子,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老王头后面,是抬嫁妆的后生们。嫁妆不算多,却是实打实的心意:一对红漆木箱,里面装着张翠的衣裳和被褥,箱子上贴着大红的喜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是边大舅攒了半年的钱买的,车把上系着红绸子,在阳光下闪着光;还有两床新棉被,红底白花,暄腾腾的,看着就暖和。
后生们抬着嫁妆,脚步轻快,嘴里喊着号子,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往邻村走去。路上碰到早起的乡亲,都站在路边,笑着看热闹,有人喊着:“大舅,新婚快乐啊!”边大舅咧着嘴笑,大声应着:“谢谢,来喝喜酒!”
队伍走到邻村张翠家门口时,院门是虚掩着的。张老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酒,酒是自家酿的米酒,醇香扑鼻。他看见边大舅骑着毛驴过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多了几分郑重。他走上前,把碗递给边大舅,声音有点沙哑:“喝了这碗酒,以后翠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边大舅接过碗,双手捧着,仰头一口干了。米酒辣辣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他抹了抹嘴,大声说:“爹,您放心,我一定对翠儿好!这辈子,我都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张老汉点点头,眼圈有点红。他转过身,往屋里喊:“翠儿,出来吧!”
张翠被她娘扶着走出来,她的眼眶也是红的。她穿着红嫁衣,低着头,看了看爹娘,又看了看骑在毛驴上的边大舅,脚步顿了顿。张翠娘摸着她的头,小声说:“孩子,去吧,往后好好过日子。”张翠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落在红嫁衣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她被扶着,慢慢坐上了旁边的驴车。驴车也是披红挂彩的,车轱辘碾过土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和唢呐声混在一处,格外热闹。张老汉和张翠娘站在门口,看着驴车走远,直到看不见踪影,才慢慢转过身,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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