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墓灯:陈皮咒
民国二十年秋,一场黏腻的酸雨刚漫过瘴橘镇,空气里便浮着股冲鼻的腐味——不是烂泥的腥气,是熟透的橘子泡在血水里发酵的怪味,缠在青石板路上,连风都吹不散。李承道牵着驴车走在镇口,月白道袍下摆沾了泥点,却依旧脊背挺直,他指尖捻着三枚桃木钉,目光扫过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橘树时,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树桠上挂着串干瘪的橘皮,风一吹,竟像人哭似的“沙沙”响。
“师父,这镇子里……怎么连个人影都没?”驴车旁的赵阳攥紧了腰间的铜铃,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鼻尖却已被那股腐橘味呛得发红。他刚说完,就听见前方巷子里传来一阵哀乐,断断续续的唢呐声混着女人的哭声,从斑驳的木楼间钻出来,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走在另一侧的林婉儿快了两步,她穿着件靛蓝布裙,发间别着根桃木簪,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本泛黄的《辨妖录》。“你们看。”她忽然停在一面斑驳的土墙前,墙上贴着张皱巴巴的讣告,墨迹还没干透,“陈一堂药铺的老板陈万山,昨天夜里没的。”
三人顺着哀乐往镇中心走,越往里走,腐橘味越浓。镇中心的空地上搭着灵棚,黑布幔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帐子底下,一口黑漆棺材停在两张长凳上,几个披麻戴孝的家丁垂着头,脸上却没有半风悲戚,反而透着股藏不住的恐慌。灵棚周围围了些村民,都隔着老远站着,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让让,让让!”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青年拨开人群,走到灵棚前。他面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虎头金戒,戒面磨得发亮,却依旧能看出上面刻着的纹路——那是土匪窝里常见的记号。青年正是陈万山的儿子陈青槐,他扫了眼围观的村民,声音发紧:“都看什么?我爹是被橘鬼岭的脏东西索了命,晦气!”
李承道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棺材缝里露出来的一只手上。那只手的指关节处,竟缠着圈细小的橘树皮,纹路像是长在肉里似的,泛着青黑色的光。“陈公子,可否开棺一观?”他声音平静,却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陈青槐猛地转头,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是谁?凭什么看我爹的遗体?”“在下李承道,游方修道,略懂些驱邪辨祟的法子。”李承道指了指棺材缝,“令尊手上的橘皮纹,不是鬼魂索命的痕迹,倒像是中了植物咒术。”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顿时炸了锅。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颤声道:“橘鬼……真的是橘鬼岭的橘鬼!前儿个我还看见有人穿着蓝布衫在岭上摘橘,那衣服,跟二十年前死的李家人穿的一模一样!”
林婉儿趁机绕到棺材另一侧,悄悄掀开一点棺盖,一股新鲜橘皮的香气混着尸臭味飘了出来。她用桃木簪挑开陈万山的衣领,竟发现颈间有圈淡褐色的勒痕,勒痕边缘还沾着些细小的橘纤维——像是被人用湿橘皮活活勒死的。
“我爹就是被橘鬼杀的!”陈青槐突然拔高了声音,像是在掩饰什么,“昨天夜里,他房里传来橘树枝子‘刮啦’响的声音,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手里还攥着半片发黑的陈皮!”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半片深褐色的陈皮,陈皮上竟隐约渗着血丝,凑近闻,除了药香,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赵阳看得直皱眉,刚要说话,就被林婉儿拉了拉袖子。他回头,看见林婉儿正对着他摇头,眼神里满是警示——那片陈皮不对劲,绝不是普通的百年陈皮。
当天夜里,月色格外亮,却透着股冷森森的白。李承道师徒三人潜伏在橘鬼岭的半山腰,周围的橘树长得密密麻麻,树枝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橘子,橘皮泛着诡异的青红色,像是人血泡透的颜色。风一吹,树叶“哗哗”响,竟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师父,你听!”赵阳突然按住了腰间的铜铃,声音发颤。不远处的橘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接着,一个穿着蓝布衫的人影从树后走了出来。那人动作僵硬,像是提线木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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