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兽焉，其名果然，状如猿而青面赤目，尾分三叉，末端生钩爪。”
“毛似衰草，间有脓疱，破则溅黄雾，触木木朽，触人人痿。”
“其性似仁，见同类死辄抱而泣，泪落成碧火，焚尸则疫气漫空。”
...
雨水顺着灵光华盖的边缘滑落，像是一道道透明的帘幕将我们与外界隔开。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腥气，混杂着方才肉芝爆裂时残留的腐臭，令人作呕。楚丹青站在最前头，头顶那道微弱却清晰的光辉微微摇曳，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倔强不灭。我盯着那光，心头莫名一颤??这真是“灵光”？传说中人初生时头顶所现、能驱邪避妖的先天之气？
可它为何会因一枚诡异的灵芝蜕而重现？
“走快些。”林寒爽低声道，语气里透着焦躁，“这雨越下越大，再耽搁下去，恐怕不只是‘果然’追来那么简单。”
唐言之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楚丹青头顶扫过，又迅速移开：“灵光虽现，但终究未稳。若遇阴煞之物强行吞噬，未必护得住他。”
乘风御舰冷笑一声：“那你刚才怎么自己全吃了？现在倒开始操心别人了？”
“我？”唐言之一摊手，脸上竟浮起一丝古怪笑意，“我本就是异类，吃这种东西正合适。你们才是凡胎肉体，碰都别碰。”
山旮旯皱眉：“你说你是异类……是指你早就不是普通人了？”
唐言之没答，只是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剑匣。那两口阴阳雌雄剑安静地伏在那里，剑柄上缠绕的赤纹如活蛇般缓缓蠕动了一下，旋即归于沉寂。
没人再说话。
雨势渐密，打在灵光华盖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某种腐蚀性的液体正在侵蚀屏障。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楚丹青察觉到我的动作，侧头看了我一眼，低声说：“别怕，这光还能撑住。”
可他的声音里并没有多少底气。
远处海面翻涌起来，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浪尖滚动。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海岸线外的一片礁石群??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岩壁上，此刻竟攀附着数十具猿猴般的尸体！它们通体漆黑，皮毛湿透紧贴骨骼，双眼泛着幽绿的光，齐刷刷地望向我们的方向。
“果然……来了。”老水手喃喃道，脸色惨白如纸。
“不止是果然。”楚丹青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看它们脚下。”
我凝神望去，顿时脊背发凉??那些猿猴的脚掌之下，并非踩着坚硬的岩石，而是蔓延出一片片赭色菌毯！和之前肉芝喷出浆液后生成的一模一样！
“是菌丝……它们被感染了！”山旮旯惊呼。
“不。”唐言之眯起眼，“不是被感染，是共生。这些‘果然’已经成了肉芝的载体，或者说……它的根系延伸。”
话音未落，最前方一只体型庞大的“果然”猛然抬头，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凄厉长啸。那声音不像兽吼，反倒像婴儿啼哭与金属刮擦的混合，直刺耳膜。我脑中嗡的一响，眼前瞬间闪过无数扭曲画面：腐烂的树根钻入颅骨、青苔从七窍疯长而出、头颅化为谷穗随风摇曳……
“闭气！捂耳！”楚丹青厉喝，同时双手结印，头顶灵光暴涨，形成一圈波动状的光环将众人笼罩。
那声波撞在光晕上，竟如实质般激起涟漪，随即溃散。
“这是……窃语声的变种！”乘风御舰咬牙，“它想让我们听见‘木禾林’的低语！”
“不止。”唐言之缓缓抽出阳剑，剑身泛起纯白光芒，“它在召唤更多宿主。这片海岸，早已被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生命网络。”
果然，随着那声嘶吼扩散，四周沙地中不断有凸起蠕动，一根根粗壮如蟒的根须破土而出，顶端分裂成触手状，疯狂抽打着空气。更可怕的是，那些根须表面竟浮现出人脸轮廓??模糊、扭曲、痛苦地张嘴无声呐喊。
“是失踪的船员……”老水手颤抖着说，“上个月有三个人夜里值勤，再也没回来……”
“他们成了养料。”楚丹青冷冷道，“肉芝不死，根源不绝。只要有一丝菌丝留存，它就能借尸还魂。”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唐言之忽然转向我，眼神锐利如刀，“为什么我说不能吃那灵芝蜕？因为它根本不是让你升仙的药，而是‘钥匙’??打开维度夹层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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