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
洛天衣并没有撑起宗师的内力屏障,去隔绝那散落的雪花。偶尔会有一片片雪花落在头上,落在脖子里,落在脸上,凉飕飕的。素手轻轻抬起,一片雪花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指尖,看着雪花慢慢融化,最终在指...
雪还在下,细碎的寒意渗进骨缝里。八阳县的县衙大门已被撞开,门楣上“明镜高悬”四字在风雪中摇晃欲坠。银甲卫立于台阶之上,目光如刀,扫过跪了一地的裴氏族人。那些平日趾高气昂的官宦家眷,此刻瑟缩如鼠,哭声连成一片,却无人敢抬头直视那抹冷峻的身影。
“王妃……饶命啊!”裴宣双耳被削,血染衣襟,仍挣扎着向前爬行,“小人……小人是受人指使!不是我一人之罪!”
洛天璇垂眸,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哦?那你倒是说说,是谁指使你,以燕王之名横征暴敛,欺压百姓?”
裴宣喉头滚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终是咬牙道:“是……是东陵城中的两位侍郎,柳元衡与谢崇文!他们说……说是宫中授意,借燕王之名敛财,一则可充实国库,二则……可败坏燕王名声,动摇其根基!”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淑妃也猛然转头,瞳孔骤缩。她深知燕王宋言虽远在边关,然朝中权贵对其忌惮已久。此人战功赫赫,封地富庶,兵强马壮,又得民心,早已为朝堂所不容。如今借“燕王税”之名行贪腐之实,既可搜刮民脂民膏,又能污蔑燕王苛政虐民??一石二鸟,歹毒至极!
“宫中授意?”洛天璇轻声重复,语气依旧平静,可周身气息却如冰封千里,“你说的‘宫’,是太后?还是太子?”
裴宣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终究不敢再言。
洛天璇不再追问,只淡淡道:“拖出去,斩首示众。”
“是!”平阳应声而动,手中钢刀寒光一闪,裴宣尚未反应过来,头颅已滚落雪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紧接着,裴氏八族一百三十七口,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押赴菜市口。百姓闻讯蜂拥而至,起初尚有疑虑,待见到名册上详列各项罪证??强征粮食、殴打村民、奸淫妇孺、私设牢狱……无不怒发冲冠,拍手称快。
“原来真是假借燕王之名!”
“怪不得今年赋税翻了三倍!”
“我爹就是被打断腿活活饿死的!这狗官该杀!”
人群之中,那个曾死死抱住粮袋的男孩默默伫立,怀中麻袋早已空空如也,但他仍紧紧抱着,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他望着台上一颗颗落地的人头,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恨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洛天璇站在城楼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风雪扑面,她却不避不让。身后,淑妃低声劝道:“天璇,杀了这些人容易,可幕后之人仍在朝堂,若贸然追究,恐引动大局动荡。”
“我知道。”洛天璇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若今日我不杀他们,明日便会有千千万万个孩子失去父母,万万千千户人家断炊绝粮。你说的大局,难道就建立在无数百姓的尸骨之上吗?”
淑妃默然。
良久,她叹道:“那你打算如何?”
洛天璇望向北方,那里是燕王征战的方向,战火未熄,烽烟不断。
“传令下去,三日内,八阳县恢复旧税制,所有被夺粮食按户返还。另,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凡六十岁以上老人、十岁以下孩童,每月可领粟米两斗,直至春耕。”
“是。”平阳躬身领命。
“还有,”她顿了顿,眸光微冷,“把这份名册抄录七份,一份送往燕王军前,六份分别递交给安州、青州、云州、北原府、西河郡及锦衣卫总部。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谁在打着燕王的旗号作恶,谁才是真正祸乱百姓的豺狼。”
淑妃心头一震:“你要公开此事?不怕引来报复?”
“怕。”洛天璇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温柔而坚定,“但我更怕相公回来时,看到的是一个民心尽失的宁国,是一个再也唤不回的故乡。”
风雪渐歇,晨曦初露。
八阳县外,一座新坟悄然立起,碑上无字,只插着半截断裂的麻袋杆,随风轻晃。
与此同时,东陵城内,一座幽深宅院中,灯火通明。
柳元衡手持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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