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明珠学府内林荫道上的路灯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彻的步伐并不快,似乎在等待什么。
穆宁雪跟在他身后半步,清冷的侧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孤寂与挣扎。
就在即将拐向通往法师塔的主干道时,穆宁雪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不确定,轻轻唤住了前方的人:
“秦彻……等等。”
秦彻依言停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目光温和,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开口。
穆宁雪却没有立刻看他,而是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前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仿佛那上面写着她的迷茫。
她沉默了近十秒,才用那清冷依旧、却掩不住一丝颤抖的嗓音,缓缓说道:
“世界冠军……听起来很风光,对吗?”她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可这光环,照不亮我前面的路。”
她终于抬起眼,那双冰雪般的眸子看向秦彻,里面不再是赛场上的坚定与决绝,而是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甘、迷茫、无力,以及深藏的痛苦。
“我想彻底切割与穆氏的联系,我不想我的名字、我的冰,永远和他们绑在一起,带着耻辱和交易的印记。”她的声音渐渐用力,带着决绝,“我要自立门户!不是依附任何人,是靠我自己!”
但随即,那刚刚燃起的火焰又迅速黯淡下去,被现实的冰冷覆盖。
“可是……我没有强大的实力。魔都虽好,却没有我父亲可以重新开始的家业。我除了这身魔法,和这个‘冠军’的虚名,一无所有。穆庞山那些人……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冰晶刹弓的碎片还在他们手里,那力量,那屈辱的源头……”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甚至不知道,拿回它,是对是错。前路太黑了,秦彻,我看不清。”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这是她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话,从未对任何人如此剖白过。
说到最后,声音已带上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那长久以来用冰冷外壳包裹的脆弱,在这一刻因为眼前这个人的存在,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眼中强忍的晶莹,秦彻心中轻叹一声。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而是直接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稳稳地按在了她单薄而紧绷的双肩上。
穆宁雪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后退,想重新缩回自己的冰壳里。
但秦彻的手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温暖。
他没有用力,只是那样按着,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持。
然后,在穆宁雪还未反应过来时,他轻轻向前一带,将她揽入了怀中。
穆宁雪身体瞬间僵直!
属于男性的、温热而坚实的气息将她包围,与她周身自然散发的寒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挣扎,双手抵在秦彻胸前,试图推开。
“别动。”秦彻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背,一只手在她僵直的脊背上,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般,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这个动作简单,甚至有些笨拙,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能穿透一切防御的温暖与包容。
穆宁雪的挣扎停住了。
她感受到那轻拍的节奏,感受到怀抱的坚实,也感受到自己那颗被冰封了太久、几乎已经忘记如何跳动的心,正在胸腔里不安分地、一下重过一下地撞击着。
冰冷的铠甲,在这持续的、近乎固执的温暖拍打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抵在他胸前的手,也缓缓垂落。
最终,她放弃了抵抗,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银色睫毛上,沾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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