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什么？”
林胖子刚想说“我们是来找人的”，却被周凡一个眼神制止了。
周凡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语气恭敬：“老先生，我们是来做衣服的。”
老人手中的针线一顿，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在老花镜后面，显得有些浑浊，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周凡三人时，却透出一股洞悉一切的锐利。
“做衣服？”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我这里的料子，都是老古董，款式也过时了，怕是不合年轻人的胃口。”
“我们不挑料子，也不挑款式。”周凡的笑容不变，“我们只想做一件……合身的衣服。”
老人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针线，摘下老花镜，用一块灰色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想做合身的衣服，得先量尺寸。”他站起身，从墙上挂着的一大串皮尺里，抽出了一条看起来最旧的，上面已经有了包浆的痕迹，“不过，我这里量尺寸的规矩，和别处不太一样。”
“哦？”周凡饶有兴致地问，“愿闻其详。”
“我量衣，先量心。”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心不诚，做出来的衣服，穿上会扎人。心不静，做出来的衣服，穿上会走形。心不狠，做出来的衣服，根本就穿不出去。”
他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三个，谁先来量心？”
林胖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洛冰璃则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我来。”周凡毫不犹豫地走上前。
老人点了点头，他没有用皮尺，而是伸出了一根枯瘦如柴的手指，隔着几寸的距离，在周凡的胸口位置，虚空画了一个圈。
“你心里，装着一团火。火气很旺，想烧掉过去，也想照亮未来。但这火，没根，飘着。所以，你做的衣服，得用无根线来缝，才能兜住你的火，不至于把自己烧成灰。”
他又看向林胖子。
“你心里，装着一头猪。吃了睡，睡了吃，没什么烦恼，但也撑不起什么像样的衣服。给你一块最结实的帆布，做件麻袋，就挺好。耐脏，耐磨，也耐揍。”
林胖子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又觉得他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最后，老人的目光，落在了洛冰璃的身上。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洛冰璃都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你……”老人缓缓开口，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你心里，是空的。”
洛冰璃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
“不，不对。”老人摇了摇头，似乎推翻了自己的判断，“不是空的。是有一座冰山，冰山底下，压着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冰与火，日夜煎熬。给你做衣服，最难。用寒铁丝做线，会冻裂。用火蚕丝做线，会烧断。”
他重新看向周凡，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年轻人，你这位同伴，心不齐。我这里的规矩，一行人里，只要有一个人的心量不出来，这门，就进不去。”
这就是苏媚烟的考验吗？
周凡心中了然。这不仅仅是考验他自己，更是考验他所带来的团队。
他转过身，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洛冰璃。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在罪恶之城，没有人会在乎你的过去，也没有人会同情你的挣扎。他们只看，你够不够资格，站在这里。”
“你的心，乱了。他们就会认为，你是个随时会引爆的麻烦。”
“所以，现在，你要做的，不是压制，也不是伪装。”周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而是，告诉他，你的火山，为什么而燃。你的冰山，又为谁而立。”
洛冰璃的呼吸，陡然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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