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滨海港地下安全屋主控台前,楚墨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未落。
屏幕上,秦振国那部卫星电话的最后一次通信频谱图正缓慢展开——UHF – MHz,跳频速率高达每秒128次,加密协议特征模糊、破碎,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刀刃,锋利却无从握持。
常规追踪模块已报错七次:【协议不可识别|密钥空间溢出|信源熵值超阈值】。
雷诺站在侧后方,战术目镜镜片映着冷光,呼吸压得极低:“军用级‘渡鸦’链路。不是商用跳频,是苏制‘雪鸮-3’变种,带自毁式伪随机种子轮换。”
楚墨没应声。
他放大了波形末端——通话结束前秒,一段异常平直的静默。
不是中断,不是掉线,是纯粹的、真空般的零信号。
毫秒级的空白,在整条加密流中突兀得如同刀尖上的一粒尘。
他忽然抬手,调出一份尘封档案:《毛熊国安局波罗的海监听站退役清单(2019年版)》,光标停在第14行——“塔林-佩尔努站”,备注栏潦草写着:“信鸽中继架构残留,未完全拆除,备用电源维持至2023Q4”。
“信鸽……”他低声重复,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
老周说过,旧式俄制中继站切换时,主控晶振需重置相位锁定,会产生–秒的载波空窗——不联网、不回传、不触发警报,只对特定频段、特定握手序列敏感。
它不说话,但它记得声音。
楚墨拨通老周号码,语速如刀切冰:“我要佩尔努站2024年4月23日全天原始射频缓存。不是摘要,不是过滤后数据——要原始ADC采样流,时间戳精度纳秒级。”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老周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伊万不会给。他现在连我的加密频道都设了三级延迟响应。”
“那就让他不得不给。”楚墨起身,走向保险柜,取出一枚U盘——外壳是钛合金,蚀刻着白鹭展翅纹,但内部芯片编号与第281章那只一模一样。
他将U盘推入读卡器,调出底层元数据页,光标停在一行不起眼的注释上:
【资金流向溯源节点|BHR-7749→SEY-ALPHA77|最终受益人:Ivanov, .|持股比例:%】
.伊万诺夫——伊万·彼得罗夫的弟弟。
三年前在塞舌尔注册的空壳公司,名义上从事“离岸IT基础设施咨询”,实则为白鹭信托第七层资金穿透终点。
飞鱼早查过,该公司账面零营收,却在2023年11月单笔购入价值四百万欧元的量子加密网关设备——采购合同签发方,正是毛熊国安下属的“北方棱镜”技术公司。
楚墨把这一页截图,连同佩尔努站退役清单一起,加密发送给老周,附言仅一句:“告诉他,白鹭没死。只是换了翅膀。”
三十七分钟后,伊万·彼得罗夫的加密视频请求接入。
画面里,他坐在赫尔辛基某间酒店套房的落地窗边,窗外是波罗的海灰蓝交界的夜潮。
他没穿西装,只一件粗呢马甲,领口微敞,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楚先生,”他开口,俄语混着英语,“你让我很为难。佩尔努站的数据……按协定,属于‘黑匣子’范畴。”
楚墨没看屏幕,只将一张照片投屏过去——是陈砚昨夜拍下的审讯室监控截图:严世昌摊开的供词本上,那行手写体“渡鸦-EU,听命于我”,墨迹未干,纸页边缘还沾着半枚模糊的指纹。
“秦振国说这话的时候,”楚墨声音平静,“用的是你们‘信鸽’协议里的暗语节奏——三短一长,停顿秒。他知道你在听。”
伊万指尖一颤,烟差点滑落。
他没否认,只缓缓将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玻璃映出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我需要一个理由,证明这不是陷阱。”
楚墨抬眼,直视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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