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天边泛起鱼肚白,残夜如薄纱般被风撕碎。温云眠靠在破败马车旁的树干上,闭目养神,肩头披着君沉御脱下的玄色外袍。那衣料厚重温暖,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沉水香气息,却让她心头一阵酸涩。
她不知自己何时睡着了,只依稀梦见三个孩子围在她膝前嬉闹,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女童扑进她怀里喊“母后”,另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举着木剑嚷着要保护妹妹,最小的那个尚在襁褓中,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冲她笑。梦里阳光正好,草木葱茏,远处还有秦昭温和的声音:“皇嫂,他们等你很久了。”
可梦醒时分,唯有冷风拂面,尸骸遍地。
她睁开眼,看见君沉御正蹲在不远处,用佩剑掘土掩埋一名幽卫的遗体。那人死前仍紧握刀柄,双目圆睁,似是不甘就此陨落。君沉御动作缓慢而庄重,一剑一土,亲手覆其身,再折一段枯枝立为碑,低声念道:“忠魂不灭,来世安平。”
温云眠怔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君沉御??不是高坐龙椅、执掌生死的帝王,也不是冷酷偏执、囚她于深宫的暴君,而是一个沉默负罪的男人,在黎明前为亡者送行。
她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北国有一种鸟,名为“归暝”,终生只栖一树,若树倒,则衔枝筑新巢,直至力竭而亡。人们说,那是痴情之鸟,也是赎罪之灵。
此刻的君沉御,像极了那只孤鸟。
她缓缓起身,将外袍轻轻搭回他背上,低声道:“不必亲自埋了,交给肖容便是。”
君沉御停下动作,抬眸看她,眼中血丝未退,却已不见昨夜的戾气。“他们是因我疏忽才死的。”他声音沙哑,“若非我撤走人手,他们不会落入陷阱。这一?土,我该亲手奉上。”
温云眠默然。
她不想原谅他,可也无法否认??昨夜若非他及时赶到,她早已命丧魏家死士之手。而他那一身染血的玄袍、满手的泥土与剑痕,皆非作伪。
“走吧。”她轻声道,“再不启程,天亮后更难掩行踪。”
君沉御点头,唤来肖容备马。两匹快马已整装待发,轻鞍简辔,无旌旗无仪仗,正如他所言??此行,他不再是皇帝。
他们绕开官道,沿山野小径向北疾行。沿途荒村寥落,偶有炊烟升起,鸡犬相闻,仿佛乱世之外尚存一方净土。温云眠策马前行,君沉御始终落后半步,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守护着她最后的尊严。
直到晌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废弃的茶棚歇脚。
肖容递上干粮与清水,温云眠接过,却无食欲。她望着远处连绵青山,忽问:“你说孩子在边境山庄,可有名字?”
君沉御正低头饮水,闻言指尖微颤,水珠顺着唇角滑落。“琮胤是你取的,瓒华是秦昭起的,小麒麟……”他顿了顿,嗓音柔和了几分,“是你昏迷时,孩子出生第三日啼哭不止,秦昭抱着他在院中走了一夜,天明时见朝阳映湖,金光如鳞,便唤他‘小麒麟’。”
温云眠眼眶骤热。
她竟错过了他们人生最初的啼哭、第一眼阳光、第一次伸手抓握……那些本该属于母亲的瞬间,全被命运生生剜去。
“他们……可还健康?”她声音哽咽。
“很健康。”君沉御认真答道,“每日由乳母喂养,医官日日请脉。琮胤最像你,安静爱看书;瓒华好动,常爬树摔跤,秦昭为此不知训了多少次;小麒麟最爱笑,见人就咯咯地乐,连最冷的侍卫都被他逗得破功。”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却藏不住一丝羡慕。
温云眠低头摩挲腰间一枚玉佩??那是她离宫前偷偷留下的,上面刻着“眠”字。她原想留给孩子的信物,却始终未能送出。
“你恨秦昭吗?”她忽然问。
君沉御抬眸,“为何这么问?”
“因为你一直不愿让我见他。因为他带走了我的孩子。因为……他是唯一能护住我而不让你碰我的男人。”她说完,冷笑一声,“你不许任何人靠近我,哪怕是我亲兄弟。”
君沉御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不恨他。相反,我感激他。”
“什么?”温云眠愕然。
“若非秦昭拼死将你们送出京城,你早就死在产后的高烧里。”君沉御目光深远,“魏贵嫔曾密令稳婆在药中下毒,欲借你产后虚弱之机除你。是秦昭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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