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掀桌子。哪怕动机复杂，至少你还敢动。”
他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夜色如墨，唯有碳硅大楼顶部的LOGO仍在发光??**C?Si**，碳与硅的结合体，旧世界与新文明的交界点。
两天后，证监会调查组进驻辉山总部。与此同时，中信产业基金悄然减持其全部股份，套现逾九亿元。市场哗然。有媒体挖出，该基金多位高管曾在公开场合盛赞辉山为“农业现代化标杆”，如今却在暴雷前夜全身而退。
舆论转向愈发猛烈。
《南方周末》发表封面文章《谁在为“伪国产”站台？》，文中指出：“某些企业打着‘自主可控’旗号获取政策补贴，实则依赖进口原料维持运转；某些资本以‘战略投资’名义入场，最终却在危机爆发前率先离场。真正承担代价的，是那些相信‘中国制造’的普通人。”
文章末尾引用了一句未署名的话：“多我一个后富怎么了？我不求先发，只求不欺。”
这句话再次引爆网络。
大学生设计出同名公益T恤，印着田野、电池与代码交织的图案，背面写着：“后来者，亦可光明。”
某中学语文老师将其编入作文题：“有人说‘富贵险中求’，也有人说‘多我一个后富怎么了’，你如何看待这两种价值观？”
一位退休工程师在微博发文：“我干了一辈子制造业，从没想过有一天，国产两个字会变成笑话。但现在，我看到了光??不是来自巨头，而是来自那些不肯闭眼的年轻人。”
就在公众情绪高涨之际，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熊庆突然宣布辞职，辞呈中写道：“我曾以为技术决定胜负，现在明白，良知才是底线。宁德需要的不只是电池，还有尊严。”
他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收拾办公室时，只带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2008年宁德初创团队合影，背景是一间不足三十平的厂房，所有人穿着廉价工装，笑容却明亮如光。
三天后，崔之愚正式履新合资公司CTO。他在首次全员大会上说：“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坚持做磷酸铁锂？因为它是穷人的电池。它不够炫，跑不远，但它便宜、耐用、不怕撞。农民工买不起百万豪车，但他们也有权利开电动车上下班。城市保安、快递小哥、网约车司机……他们不该为了省几千块，就把命押在易燃的电池上。”
台下掌声雷动。
会后，庞泽找到他，递过一杯咖啡：“你知道吗？我查了D-37档案柜的权限日志。两年前那份报告被调阅过三次??第一次是曾玉群，第二次是俞兴，第三次……是宁德派来的审计顾问，时间就在我们签署合资备忘录前48小时。”
崔之愚一怔。
“所以，”庞泽苦笑，“他们早就知道了。不只是辉山，还有我们的犹豫、妥协、恐惧。我们自以为在博弈，其实一直在被人看透。”
“那又怎样？”崔之愚接过咖啡，轻轻吹了口气，“只要今天的选择是真的，就够了。”
同一时刻，昌图县政府召开紧急发布会，承认辖区内存在非法排污行为，责令涉事企业限期整改。但当记者追问“是否涉及辉山乳业”时，官员支吾不答。当晚，一段偷拍视频在网络流传：几名身穿制服的男子深夜闯入农民家中，试图收走拍摄管道的照片手机。村民报警，警方到场后称“误会”，未作处理。
铁锂看到视频时，正准备入睡。他立刻拨通曾玉群电话：“必须曝光。”
“太危险了！”曾玉群声音急促，“地方保护主义根深蒂固，你现在捅出去，只会让碳硅成为靶子！”
“那就让他们打。”铁锂平静地说，“我们可以输一次股价，但不能输掉脊梁。”
第二天清晨，碳硅集团官网发布声明：“我们关注到昌图地区疑似存在环境违法行为，愿提供技术支持协助调查。同时承诺，若查实相关企业存在造假或污染事实，碳硅将永久拒绝与其开展任何形式的合作。”
随后，铁锂以个人名义向生态环境部递交举报信，并附上卫星遥感图、物流数据比对表及录音原始文件哈希值。他在信中写道：“我不是英雄，只是不愿假装看不见。如果这叫麻烦，那我甘愿承担。”
四十八小时后，中央环保督察组抵达辽宁。
风暴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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