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后的时光,在你的印象中模糊了。
倒不是你的大脑出现某种生理性的病变,导致记忆出现破损或者遗失——与这丝毫不相似,当然了,在你意识到这一类问题的时候,让你来比较分辨,到底是前者好些,还是发生在你身上的后者更好,你一时之间也是给不出答案的。
简单来说,【时间】停滞了。
在【你】的身上停滞了。
你之外的世界,继国夫人从后宅走出,褪下温柔的外壳,逐渐变得独当一面;
竹千代的成长是最容易发觉的,他的轮廓日渐清晰,个子越来越高,虽然比不上你和缘一,但站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帅气青年;
家督年幼的时候,那些在家族会议上叽叽喳喳的家臣,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谨慎地收起跋扈之气,谨言慎行起来;
而你……
而你……
你的身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时间】在你身上停滞了。
“对于这件事情,您有什么看法吗?”
无论什么时候,会议上有人这样问你,你总是沉默地看过去,直到与你对视的人开始闪躲目光,你就会转向上首的继国家督与他的母亲,恭敬询问:
“家主大人是怎么想的呢?”
听到你的话之后,夫人的肩膀就会放松下来,尚且年轻的家督大人看向你的眼睛里也闪烁着漂亮的光彩。
——没错,就得这样应对才行。
以你如今在继国家的身份与位置,无论何时,还是这样应对为好。
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
夫人与竹千代越来越信赖你,政务的讨论需要有你的在场,军民的出阵希望你可以作为统领,再到越来越频繁的各种节日庆典与集会,和不同武家女子的频繁偶遇——夫人催促你赶紧找到心仪的女子,在继国城安定下来。
这样的态度让你困惑:
“为何……如此信任我呢?”
某一次的对话中,你忍不住问出声。
你对自己的存在心知肚明,剑术不错,因此可以率领众人出阵,得到还不错的战果,与此同时,因着这份血统与这张脸,未免也有功高震主的风险,所以更应该低调行事——你是真心想要看护竹千代的成长,希望他能成长为风度翩翩的继国家督,率领众人,让这片土地的未来更好,为达成目的,你的言语越来越少,从未故意彰显过自己的存在感。
你一直规范着自己的举止言行,如今得到了夫人与家督的反馈。
你疑惑地继续询问:
“我在继国城安定下来,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夫人穿着暗色调的衣服,衣角有丝线绣出低调的纹路,日光在那些纹路上滑动,在夫人看向你的双眼中闪烁: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呢?我与竹千代当然是真心想要您留下来,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竹千代都还要多多拜托您的照拂呢!”
你:“……”
啊?是这样吗?
你说不出话,心中那些没有得到回答的疑惑沉浮着,又消沉地落下。
【时间】依旧是停滞的。
你看着漂亮的、在夫人的外裳上流动的日光,非常美丽,只是缺少点儿明亮的光彩。
不仅仅是日光,在你面前的夫人,每日与你见面的竹千代,城内的人,城外的人,腰间的佩刀,走路时碰到脚踝的绿草,迎面的风,耳边的沙沙声——这些俱是美丽之物,映入你的眼帘,触到你的皮肤,存于你的记忆,都是这个美丽的世界的实证。
——如果是缘一面对这些,一定会毫无遮掩地赞叹出声吧?
“世界非常美丽!”
“我非常幸福!”
“希望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说出这些简短却非常真挚的话语。
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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