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着手指头把年关数完,刑心院就要送走它最后一位弟子了。
那个胖胖的一佗师兄提着小篮子跨进院门,身后跟着他的小徒弟,一年不见,小家伙已长高了不少。
两人来到屋外,静止不动,气氛有些微妙。
一佗问他的小徒弟,“一秀师叔会不会打人?”
小徒弟反问:“打谁?”
“打你。”
“我看不会。”
“若是打我呢?”
小徒弟张嘴笑起来,斩钉截铁道:“师叔肯定打你。”
这位胖和尚懊恼起来,把手中篮子丢给徒弟,“你自己送去,我就在这里等你。”
小徒弟翻个白眼,“怕了?”
一佗一挺胸膛,“哪个会怕?”
小徒弟揶揄道:“你就是怕,怕被揍成猪头。”
“揍成猪头不可怕,可怕的是叫旁人瞧见。马上要过年,叫小和尚们见了岂不笑掉大牙?”
“面子问题。”
一佗继续狡辩:“这并非面子问题,这大过年的,万一被住持给瞧见我鼻青脸肿,一问之下,得知是你师叔所为,你师叔岂不遭了殃?”
小徒弟继续翻白眼,对于自家师父的德行早一清二楚,也不强求,提了篮子进了屋。
进屋前敲一敲门,发现没动静,再敲,仍旧没人应,心下疑惑,把门一推,就进了屋。
刚进屋,突然大地巨震,他自己也跟着窜了一个高,几乎要戳到房梁上,他疑心是地震,抢出屋来,见他的师父已经撒腿跑了个没影。
素心亭寺门前,有个横空降落的巨大石碑,把石板路给砸得粉碎,深陷地下数丈,方才那震动便来于此。所幸此时门前无人,否则少不得有人受伤。
此等异象引来众僧围观,也有香客前来进香,眼见此等景象,纷纷驻步不前。
僧辞住持亲率达摩院武僧警戒,待他看清这石碑,立时吃了一惊。
“平鳌碑!”
——
一佗舍了他的小徒弟,自然不是临阵脱逃,而是瞧见了半空中横掠出去的一道人影。
对于此人,他再熟悉不过。
两人一逃一追,出了素心亭,又转道森山险关,直至出了甘凉道,来到悬崖边,一秀停步。
一佗追得气喘吁吁,破口大骂:“要老子对你说多少次,沧桑心关难过,只消置身事外,便与你毫无干系,一道平鳌碑不知看过了几千几万次,砸来素心亭就让你心神失守了?”
此时的一秀,脱困于刑心院,奔逃途中已换上一袭黑衫,浓墨长发飘逸,早已是尹素的模样。
十年前为祸天下惹得众怒,遭天子门精英围剿,幸得素心亭搭救,关入刑心院思过十年的头号魔头。
十年辛苦,一朝沦丧,一佗本觉他纵然仍旧是那个尹素,性情纵然未改,十年之期一过,继续为祸江湖又何妨,为何不肯多等一天?
他心疼这个师弟,所以便更加不理解他的所为。
这位黑发如瀑的魔头低眉敛目,再睁眼,神情变改,眼中尽是慈悲,一佗识得这眼神,岂不正是他的一秀师弟?
一秀心绪平静,“师兄,请你为我再守一夜,刑心院外的小茅屋,仍旧是那十年前的模样,师弟也仍旧是十年前的模样,从未变过。此番再见平鳌碑,我又心乱如麻。”他语调不知觉间哽咽起来,眼中也有了泪,“师兄,她要嫁人了。”
一佗知晓他在说谁,心中叹息。
一秀续道:“此番出逃,仅师兄见过我,烦请师兄再守一夜,莫叫旁人瞧出端倪,见过她嫁人,我就回来。”
一佗怎能见他再入魔道,摇头不允,一秀轻弯嘴角,笑意邪魅狂肆,恢复作尹素,冷声道:“一秀敬重你,我便不杀你,你若拦我,就叫我看看有无这个本事!”
一佗心知不妙,但见尹素招手,不知在何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