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年10月7日清晨·记朝寒晨
十月七日的黎明来得迟缓而清冷。多云的天空将晨光过滤成一片朦胧的灰白色,气温只有十二度,湿度依然是低得惊人的两成,干燥的寒意深入骨髓。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特有的凛冽气息,卷起地面的落叶和尘土,在空中打着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清晨呈现出深秋最萧瑟的一面。从湖北区南桂城到河南区湖州城之间的广袤土地上,大多地区都笼罩在这种干冷的晨雾中。田野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垄,像一道道伤疤刻在大地上。村庄里的炊烟升起得很早——百姓们需要火来取暖,需要热食来抵御寒冷。
在南桂城以北约五十里的一处临时营地,情况却有些不同。这是皇帝华河苏率领的队伍在返回南桂城途中的一处歇脚点。营地搭建在官道旁的一片平地上,周围有树林环绕,可以挡风,也便于取水。经过前几日的奔波和混乱,这支庞大的队伍——包括皇帝和一千禁军、红镜武的三千士兵、以及四万被解救的百姓中的一部分先行人员——终于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准备休整一日再继续南下。
营地中央搭建了几座较大的帐篷,供皇帝、大将军、以及士大夫福政等主要人员居住。帐篷周围是士兵们的营帐,呈环形分布,形成简易的防御阵型。更外围则是百姓们的临时栖身处——大多只是简单的草棚或布篷,勉强遮风挡雨。
清晨时分,大多数人还在沉睡。连续几日的奔波和紧张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难得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夜晚,大家都睡得格外沉。
但在营地东侧的一座帐篷里,有人已经醒了。
三公子运费业是被饿醒的。
经过前几日的囚禁、逃亡、对峙、以及父亲的责打,他的身体和精神都遭受了巨大折磨。虽然现在暂时安全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屈辱感依然挥之不去。而他应对这些负面情绪的方式,一如既往:吃。
从小到大,运费业就有贪吃的习惯。心情好时吃,心情不好时更要吃。对他来说,食物不仅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更是一种慰藉,一种逃避,一种能够暂时忘记烦恼的方式。
在南桂城当城主时,他就以美食家自居,搜罗各地名厨,品尝各种珍馐。即使在被囚禁期间,他也念念不忘那些美食——虽然凌族只提供最低限度的食物,但他依然会在脑海中回味那些美味。
现在,脱离了囚禁,回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他的食欲像被压抑许久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清晨天还未亮,运费业就悄悄从帐篷里溜出来。他的帐篷和其他人分开——这是运费雨特意安排的,既是为了避免儿子惹事,也是为了避免其他人看到儿子觉得尴尬。
运费业穿着单薄的睡袍,外面裹了件厚外套,在寒冷的晨雾中蹑手蹑脚地穿行。营地很安静,只有远处岗哨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大多数士兵和百姓都还在沉睡,连日来的疲惫让他们睡得很沉。
运费业的目标很明确: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帐篷——那是厨房和储藏食物的帐篷。
作为皇帝的临时行营,虽然条件简陋,但基本的供给还是有的。御厨们从湖州城采购了一批食材,准备在今天为皇帝和大将军等人准备一顿像样的早餐和午餐,也算是庆祝这次行动的成功和解救四万百姓的胜利。
运费业昨晚就注意到了这座帐篷。他看见御厨们搬进去一筐筐新鲜的食材:有从湖州城买来的英州烧鹅——那是湖北地区的名菜,用特制酱料腌制后烤制,皮脆肉嫩,香气扑鼻;有从南方运来的蜂蜜,金黄透亮,甜而不腻;有各种时蔬、鲜肉、米面……光是想想,运费业就流口水。
他悄悄掀开帐篷的帘子,钻了进去。
帐篷内比外面暖和些,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材的香气。中央的长桌上,摆放着已经准备好的部分食物:两只完整的英州烧鹅,表皮金黄,油光发亮;一大罐蜂蜜,盖子半开,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还有几盘凉菜、点心、水果……虽然算不上奢华,但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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