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苏凌的灵体，终究支撑到了极限。
“咔嚓——”
一声细微的、如同琉璃崩裂般的轻响，悄然划过死寂的空气。
下一刻，苏凌的灵体骤然崩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投向下方那具被比比东紧紧搂在怀中、早已冻僵的躯体。
当最后一缕金光没入肉身的刹那——
“噗通。”
那具冰冷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青紫僵硬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
胸膛之下，微弱却坚韧的心跳声，再次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声，都如同沉重的鼓点，狠狠敲在比比东和古月的心上。
苏凌的灵魂，归位了。
代价是，他彻底陷入了无法抗拒的深沉昏迷。
“师兄……”
比比东将脸深深埋进苏凌渐暖的颈窝，声音哽咽。
她贪婪地汲取着那熟悉的清冽药香，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彻底揉碎，融入骨血，永世不离。
庆幸、后怕、心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阴暗的窃喜，交织在她的心头。
他回来了。
虽然昏迷不醒，但灵魂终究没有湮灭。
而且，此刻他就在她的怀里。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失控地加速。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骤然响起。
比比东抬头，对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放开他。”古月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你不配碰他。”
比比东的脸色瞬间阴沉，眸中掠过凌厉的杀意。
“我不配？”她嗤笑，语带嘲讽，“那你呢？一头只会装可怜、博同情的畜生，就配了？”
“你——！”
古月气得小脸通红，紫眸燃起熊熊怒火。
理智却死死压下了现出本体的冲动。
至少现在，不能在苏凌面前暴露。
两人僵持着。
一个紧抱昏迷的少年，眼神偏执而警惕。
一个独立风雪之中，紫眸冰冷而敌视。
气氛剑拔弩张，却又因怀中之人而维系着脆弱的平衡。
她们都明白，此刻苏凌的安危重于一切。
良久，比比东率先打破沉默。
她垂眸深深看了一眼苏凌，长长叹了口气，嗓音里浸满疲惫。
“罢了。”
“先带师兄回城疗伤。”
“至于你我之间的恩怨……”
她抬眼，紫罗兰色的眸底寒光一闪。
“来日方长。”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暗紫色的罗刹神力流转周身，隔绝风雪，护住怀中之人，向着极北之地外围飞去。
古月伫立原地，望着那渐远的背影，紫眸中翻涌着不甘与挣扎。
难道就任由这女人带走他？
不。
绝不可能。
可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
“主上……”
虚弱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古月回头，见雪帝与冰帝相互搀扶着，踉跄走近。
雪帝脸色惨白，发丝凌乱，唇边血迹未干。
冰帝的灵体更是黯淡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您……就这般让他离去？”
雪帝语带不甘，冰蓝眼眸扫过四周狼藉，痛楚难掩，“极北子民……伤亡惨重……这笔债，难道就此作罢？”
古月沉默了。
紫眸缓缓扫过这片冰雪国度。
山峦倾塌，雪原崩裂，弱小魂兽的尸骸点缀着猩红，死亡与血腥的气息弥漫不散。
皆是比比东所造杀孽。
那个该死的人类！
古月拳心紧握，指甲深陷，沁出银色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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