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魂安葬未及三日光景,黑石关以西的黄河沿岸便再遭浩劫。倭军西进的铁蹄并未因黑石关的血战而收敛凶焰,反倒因沿途未遇有效抵抗而愈发猖獗。一队骑兵裹挟着漫天烟尘,如饿狼般闯入黄河渡口旁的渡口村,马蹄踏碎晨雾的瞬间,寒光闪闪的马刀已然出鞘,将这座炊烟袅袅的村落骤然拖入炼狱。
彼时,村民们尚在田间劳作,晨露未干的玉米地里,青黄的玉米穗正迎着朝阳摇曳。骤闻马蹄声如惊雷滚过,抬头便见倭寇铁骑挥刀而来,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农具往家中逃窜。可倭军的马刀快如闪电,寒光闪过之处,鲜血飞溅而出,洒在金黄的玉米穗上,顺着玉米穗滴落,将脚下的泥土染成暗红。一位年过五旬的老农用锄头奋力反抗,却被倭寇一刀劈中肩头,肩胛骨碎裂的脆响伴着惨叫划破天际,锄头脱手飞出数丈远,老人重重摔在麦田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家茅屋被火把点燃,浓烟滚滚中,他撕心裂肺地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园化为灰烬,无力动弹。
村口的杂货铺很快被倭寇围得水泄不通,门板被一脚踹碎,货架被推倒,米缸被铁棍砸破,白花花的大米洒了满地,混着泥土与倭寇的马蹄印,狼藉不堪。老板娘抱着三岁的孩子躲在柜台下,用手死死捂住孩子的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亲眼看见丈夫冲上去阻拦,却被倭寇用枪托狠狠砸断双腿,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丈夫惨叫着倒在地上,又被倭寇拖拽着往河边乱石堆而去,从此再无音讯。几个年轻姑娘趁着混乱往山中逃跑,却被倭寇策马追上,马刀划破衣衫的声响、姑娘们凄厉的哭喊,与黄河奔腾的涛声混杂在一起,在河岸上空久久回荡,听得人心胆俱裂。
消息传到乱石村时,王大爷正带着栓柱在无字碑前添土。猎户老三浑身是伤,衣衫被鲜血浸透,脸上布满划痕,连滚带爬地冲进村子,嗓子嘶哑得几乎不成声,嘶吼道:“王大爷!渡口村……渡口村没了!倭寇杀了好多人,烧了半条街的房子,现在正往桃花村去了!再不去报信,桃花村也……”
栓柱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上次在石碑前立下的誓言在耳畔轰然回响,泪水与怒火在眼中交织,灼烧着他的眼眶。他死死盯着黄河的方向,那滔滔江水此刻仿佛成了倭寇的帮凶,载着他们的恶行向东蔓延,江面泛起的浪花,都像是被鲜血染红的狰狞面孔。王大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铁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踉跄着扶住冰冷的无字碑,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攥得发白,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愤与无力,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这些畜生……连条活路都不给老百姓留啊!”
没过半日,桃花村的惨状便随着逃难的村民传来。倭寇在村中劫掠了所有粮食和牲畜,将无法带走的财物付之一炬,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他们还抓走了十几个青壮年男子,用绳子将他们串联起来,逼着他们在前开路搭桥,稍有迟缓便是一顿毒打。一位侥幸逃跑出来的老者,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地说,倭寇统领山本野狼见村头那棵百年老槐树树干粗壮,竟下令将三名被俘的村民绑在树干上,当作士兵练习刺杀的活靶。锋利的刺刀一次次刺入躯体,鲜血顺着树干流淌,在树根处积成血洼,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刀痕渗着暗红的血,像极了黑石关阵地上那些被炮火撕裂的残垣断壁。
而此刻的倭军营地,与沿岸的人间炼狱形成刺眼对比。山本野狼端坐于临时搭建的营帐内,案几上摆满了从各村劫掠来的美酒佳肴,鲜鱼、腊肉、米酒琳琅满目。他左拥右抱,搂着两名被强掳来的年轻女子,她们面带泪痕,眼神惊恐,却被倭寇死死按住,不得不强颜欢笑。营帐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与倭寇的狂笑混杂在一起,奢靡不堪。
山本野狼举起酒碗,将醇香的米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淌到脖颈,他却毫不在意,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眼中闪过嗜杀的凶光,对着身旁的部下狂笑道:“这些支那人,不过是低贱的蝼蚁!黑石关的抵抗?不过是徒劳挣扎!”他指了指帐外漆黑的夜色,语气狠戾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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