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帝携残余仙将、崔判官率地府幸存者狼狈退回天庭时,铅灰色的天幕依旧被浓稠的魔气遮蔽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天光都难以穿透。翻滚的魔气在云层间扭曲盘旋,化作一张张狰狞的兽面,时而张开血盆大口吞吐着蚀骨的瘴气,时而俯冲而下,在残破的仙宫上空掀起阵阵黑色旋风。豆大的魔雨夹杂着细碎的魔晶,如钢针般密集坠落,落在天庭千年不凋的仙草仙木上,瞬间便滋滋作响,翠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连扎根千年的灵脉都在魔雨的侵蚀下隐隐震颤,散发出微弱的悲鸣。
他们踉跄着站在凌霄殿的废墟之上,曾经鎏金瓦砾、玉柱琼楼的至尊之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斜斜支撑,殿顶的九龙浮雕被魔气熏得漆黑,龙首断裂、龙鳞剥落,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极目远眺,三界的惨状如同一把把尖刀剜着众人心口:天庭南天门早已崩塌,守门仙将的残躯被魔气缠绕,仙魂在黑雾中痛苦挣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地府的轮回井被墨色魔气彻底浸透,原本清澈见底、能映照前世今生的井水变得浑浊如泥,翻涌着刺鼻的恶臭,井边成片的彼岸花丛已然枯萎,暗红的花瓣凋零散落,被魔气一卷便化为飞灰,连轮回秩序都陷入了混乱,无数孤魂野鬼在奈何桥边徘徊哀嚎;人间更是沦为炼狱,曾经车水马龙的城池化作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间燃起的黑色火焰经久不灭,黑烟直冲云霄,与天幕的魔气融为一体,往日里孩童的嬉笑、商贩的吆喝、亲友的寒暄尽数湮灭,只剩魔仆肆虐的嘶吼和百姓濒死的哭喊,断断续续传来,令人心碎。
天帝周身的金光因怒火与疲惫黯淡了大半,龙袍上的明黄绸缎沾满了魔气凝结的黑渍,绣着的五爪金龙原本栩栩如生,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鳞片黯淡无光,龙须耷拉下来。他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骨骼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烈焰,死死盯着前方,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此仇不共戴天!魔主小儿,朕必将你挫骨扬灰!”
崔判官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得如同地府最深沉的玄铁,他手中那枚传承了万万年的镇魂印已然断裂成两截,原本刻满的镇邪符文在魔气侵蚀下彻底湮灭,只留下一块冰冷粗糙的黑石,上面还凝结着几滴暗红的魂血——那是他最得力的下属为了护住轮回井,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用镇魂印抵挡魔攻时留下的。想到那些追随自己千年、忠心耿耿的鬼差,想到地府千万年的基业几乎毁于一旦,想到被魔气污染后不知何时才能恢复的轮回秩序,他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声音冷得如同忘川河底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魔主若不除,三界永无宁日!”
就在这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从废墟深处传来。后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一挪地走了过来。他的银甲早已破碎不堪,甲片散落一地,里面的素白衣袍被鲜血浸透,又被魔气染成深褐,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着黑色的魔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地上便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他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极致的痛苦,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可他依旧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倔强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迎向天帝与崔判官,带着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决绝。
“后羿!”天帝猛地转过身,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龙袍上的金龙仿佛也在一同震颤,“你可知罪!”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若不是你在东域被魔主分身纠缠,迟迟未能赶赴主战场;若不是你一时大意,被魔主本尊偷袭重伤,连射日箭都被魔气熄灭,我等何至于落到这般惨败境地!”天帝的目光扫过周围残损的仙宫、哀嚎的仙众,怒火更盛,“明心法师为了掩护我等撤退,以毕生修为布下九莲困魔阵,硬生生拖住魔主半个时辰,最终灵力耗尽,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还有那些战死的仙将、鬼差、人间守护者,多少生灵因你而死!你对得起他们吗?对得起三界对你的信任吗?”
崔判官上前一步,断裂的镇魂印被他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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