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彻底闭合的刹那,洞外沉闷的震动也随之减弱,只剩隐约的余波,透过冰冷的玉壁传来,像是巨兽濒死前最后的喘息。林墨卿扶着石勇,踉跄着走到白玉地面中央,足底刚一触碰到那片莹白如玉的石面,便觉一股温润的气流自涌泉穴升腾而起,循着经脉缓缓渗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些因冰天雪地与连日厮杀留下的寒戾之气,竟如冰雪消融般散了去,连带着四肢百骸的酸痛,也消散了大半。
石勇靠在石像基座旁,终于松了攥紧长刀的手。那柄伴随他多年的长刀,刀刃上早已崩了数个缺口,而他的掌心,更是被震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着,渗出血珠一滴滴落在白玉地面,却未留下半分痕迹,竟被那温润气流悄然涤荡干净。他望着那尊与甘塔拔有几分相似的石像,只见石像身披素色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微阖,手中捧着一卷竹简,似在凝神悟道,又似在俯瞰众生。石勇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位……便是甘前辈的师父?”
林墨卿颔首,目光却早已被整座大殿的景象攫住,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这座隐匿于昆仑雪巅的洞府,竟像是被时光遗忘的净土。四周的玉壁澄澈如镜,隐隐映照出两人狼狈的身影,而那些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竹简,皆以红绳束起,悬于檀木书架之上。书架是千年难遇的阴沉木所制,历久弥坚,竹简的边缘虽已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可辨,一笔一划透着古朴苍劲的韵味,竟完好无损,不见半分虫蛀腐朽之态。
殿宇尽头,一口古井默然伫立,井口覆着半块青石板,石板边缘生出些许翠绿的苔藓,透着勃勃生机。井旁,一池清水碧波荡漾,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荷叶,竟是青翠欲滴,宛如盛夏时节。正中那片最大的荷叶之上,七颗金黄的莲子静静卧着,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丝丝缕缕钻入鼻间,只觉神清气爽。这袅袅清香与洞外的凛冽风雪、彻骨寒意相较,竟恍若两个世界,一个冰寒炼狱,一个人间仙境。
他胸前悬挂的“道”字玉佩,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黯淡的光芒愈发柔和,莹白的光晕流转不定,映得石像的面容也多了几分暖意,仿佛那尊沉寂了千年的石像,都要就此苏醒过来。林墨卿心神摇曳,下意识地缓步走上前,指尖带着几分敬畏与好奇,刚要触碰到那枚玉佩,却听身侧的石勇忽然低喝一声,声音里满是警惕:“小心!”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枚“道”字玉佩的光芒骤然大盛,竟如一轮小小的骄阳,刺眼的金光陡然迸发,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柱自玉佩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直打在石像手中捧着的竹简之上。那卷竹简竟似有了生命一般,无风自动,缓缓舒展开来,竹简上那些古老晦涩的文字,像是挣脱了束缚的活物,一个个跳跃着浮凸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在殿内盘旋飞舞,发出细碎的嗡鸣之声。
符文所过之处,白玉地面隐隐浮现出纵横交错的脉络般的纹路,纹路闪烁着淡淡的金光,与符文交相辉映,宛如一张覆盖整座大殿的巨网。书架上的竹简也纷纷震颤起来,发出此起彼伏的轻微嗡鸣,像是在与那些飞舞的符文和鸣唱和。林墨卿只觉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苍茫古老,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恍惚间,他竟似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远古道人,手持竹简,肃立于殿中,口传大道,字字珠玑,直抵灵魂深处。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古老的字句化作苍茫的声音,在殿内悠悠回荡,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林墨卿与石勇皆是心神一震,只觉那些字句仿佛化作了烙印,深深镌刻进了灵魂深处,脑海中一片清明,连之前厮杀带来的戾气与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大道天音回荡之际,身侧的石勇却忽然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他嘴角溢出的血丝溅落在白玉地面上,殷红刺目,却很快被那温润的气流缓缓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谁都知道,石勇体内的寒气本就未除,先前在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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