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是在呼唤远在万里之外的家乡,又像是在诅咒这片吞噬生命的魔域。
山谷深处,那条曾经清澈、象征着希望的溪流,如今已成了绝望的缩影。
溪水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绿色的浮沫和腐烂的枝叶。
上游,一群鬼子士兵正麻木地用破钢盔、饭盒甚至双手,在冰冷的溪水里徒劳地捞取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鱼小虾。
下游不远处,更多的鬼子蹲在溪边,排泄着因长期食用难以消化的野菜树根而导致的、恶臭稀薄的粪便。
苍蝇如同乌云般在排泄物和上游捞鱼的人群之间嗡嗡盘旋,传递着致命的病菌。
“八嘎!滚开!这是我先找到的!”
一声嘶哑的怒骂声打破了溪边的死寂。
两头鬼子士兵为了争夺一块长在湿润石缝里的、灰绿色的苔藓状植物扭打在一起。
他俩像两头饿疯了的野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撕扯、捶打,指甲在对方肮脏的脸上抓出道道血痕。
周围的士兵只是冷漠地看着,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麻木和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对那点“食物”的贪婪。
“八嘎!住手!”
一个佩戴着少尉衔的军官有气无力地呵斥着,试图上前拉开两人。
但他自己也是脚步虚浮,刚走两步就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他的干预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扭打并未停止,直到其中一头鬼子因极度虚弱而被另一头鬼子压在身下,无力地喘息着。
在靠近山壁的“营区”,景象更为凄惨。
所谓的营房,不过是利用岩洞或简陋搭起的、摇摇欲坠的窝棚。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伤兵们被集中安置在几个较大的、阴暗潮湿的山洞里。
这里没有消毒水,没有绷带,更没有医生有效的治疗。
伤口在闷热潮湿的环境下迅速感染、化脓、溃烂,黄色的脓液浸透了充当绷带的破布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恶臭。
苍蝇和蛆虫在溃烂的创口上蠕动、产卵,痛苦的呻吟声、高烧中的呓语声、绝望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地狱的挽歌。
一个腹部重伤的军曹,伤口已经大面积坏死变黑,蛆虫在里面翻涌。
他眼神涣散,瞳孔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脓血从嘴角溢出。
他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年轻的卫生兵,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跪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肮脏的布条,试图擦拭他嘴角的血污,却无从下手。
卫生兵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无助和深深的绝望,眼泪无声地滑过他沾满污迹的脸颊。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看着生命在眼前一点点消逝...
“药…还有药吗?”
另一个伤兵抓住卫生兵的裤腿,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声音微弱充满乞求。
卫生兵痛苦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连…连医用酒精…昨天也用完了…现在…只有水…”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破水壶。
伤兵眼里的光芒瞬间熄灭,抓着他裤腿的手无力地松开,颓然地躺了回去,只剩下空洞的眼神望着漆黑的洞顶。
在司令部旁边一个稍小的岩洞里,气氛同样压抑到极点。
这里是高级军官的“休憩”之所,小畑信良是管后勤的,此时正对着几张画满潦草符号皱巴巴的纸和几块代表不同物资的石子,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粗糙的石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存粮…”
小畑的声音嘶哑,仿佛砂纸摩擦。
“所有可食用的…包括最后一点压缩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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