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扇无门之门的刹那,陈元君以为自己会见到灵虚子的全部神形,但是这一步踏出,他却是来到另外一处地方。
鼻腔轻轻一嗅,混合着盐粒与冰寒的湿冷,在鼻腔里炸开,这让他恍惚了一下,隐隐有了些猜测,于是...
咸湿的风仍在吹,带着溟海深处未曾散尽的腥气,卷过蒙谷之山残破的峰顶。那座新立的路庙静静矗立在裂谷边缘,琉璃瓦上凝着夜露,仿佛整座建筑也在呼吸。庙门紧闭,门前石阶已被无数香客踏得发亮,唯独最下方那一级,始终泛着暗红,无论雨水冲刷多少遍,都洗不去那层似血非血的痕迹。
庙内正殿高悬一匾,上书“通幽”二字,笔力沉雄,乃尊主亲题。然而无人知晓,这二字之下,藏着一道极细的裂痕??正是当年周湖白消散时,魂魄最后一丝执念所化。每逢月圆之夜,裂痕便会微微发烫,映出一行虚影文字:**“我曾走过,故知归途。”**
而此时,在云山之巅,尊主依旧盘坐如初,皂沿八卦红袍垂落如血河,银发随风轻扬,星枝龙角微光流转。他面前的光路早已崩毁,只余下一片混沌虚空,像是一幅被撕碎的天图。可他的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清明,仿佛透过那片虚无,看见了更远的地方。
“他死了?”尊主开口,声音低缓,却不容置疑。
昭明仙子跪伏于六丈之外,掌心托着那枚青玉碎片。“是。以断途钉自戮,斩胎化本源,终使道胎未生而灭。”
尊主沉默良久,才缓缓抬手。一道清光自指尖溢出,轻轻拂过玉片。刹那间,玉中浮现出周湖白最后的身影??少年站在崩塌的光路上,满身鲜血,却笑得释然。
“他不是凡种。”尊主低语,“他是‘引途者’,也是‘守路人’。这一脉,早在三百年前就该绝了。”
昭明仙子抬头:“您早知道他的身份?”
“自然。”尊主闭目,“他母亲临死前将他送入云岩杂役营,用的是假名、伪命格,但逃不过我的 eyes。只是……我留着他,不只是因他血脉特殊。”
“那是为何?”
“因为唯有不懂敬畏的人,才敢去斩一条‘活着的路’。”尊主睁开眼,目光如剑,“季明错了。他以为道路应当进化为生命,成为主宰乾坤的新神。但他不明白,路之所以为路,正因为它是死的??它不问善恶,不分贵贱,只为行人所用。一旦它有了意志,就成了牢笼。”
昭明仙子默然。
“你也不懂。”尊主淡淡道,“你和季明一样,都想掌控路径之力。只不过你走的是正道,他走的是邪途。可终点相同??都是想让路听命于己。”
她身子一僵。
“不必否认。”尊主挥手,空中浮现无数画面:昭明仙子暗中收集历代“路引者”遗骨,试图炼制“万途归一心诀”;她在秘殿中祭拜一尊无面神像,其形竟与光路胚胎有七分相似;更有甚者,她曾在梦中低语:“若我能代天执路,何须再仰人鼻息?”
“这些……您全都知道?”她声音颤抖。
“我知道一切。”尊主站起身,身形拔高十丈,衣袍鼓动如云海翻腾,“所以我才派周湖白去。因为他从不曾渴望力量。他只想回家。”
风忽然停了。
整座云山陷入死寂。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尊主俯视她,“季明想造神,你想要权,而我……我只是在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人,亲手毁掉通往永生的大道。这样的人,才能继承‘断途’之志。”
“所以您利用了他?”
“我不需要利用任何人。”尊主转身,望向远方蒙谷之山上的路庙,“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像三百年前,他父亲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昭明仙子猛然抬头:“您说他是……两代守路人之后?”
“不错。”尊主点头,“第一代,是他外祖父,曾封印初代胎化实验;第二代,是他父亲,死于季明之手;第三代,便是他。三代皆以血肉为锁,镇压‘活路之祸’。这是宿命,也是荣耀。”
“可他什么也不知道!”
“正因不知,才纯粹。”尊主叹息,“若他知道真相,反而会犹豫。而那一刻,容不得半点迟疑。”
话音落下,天空忽现异象。原本漆黑的夜穹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灰白色光芒垂落,照在庙门前那道血痕之上。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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