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小院中喝酒直至月中天,周遭点着驱蚊的熏香,宫里的内侍把酒菜换了三巡。
“道生啊。”
这会儿老张突然开口了,他带着几分醉意,单手成剑指向夏林:“你改了天地,可知还有一人未斩杀乎!”
...
长孙城的清晨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意,薄雾如纱,缠在应天门高耸的檐角上。宫道两侧的石狮蒙着露水,青苔从砖缝里爬出来,像是旧时代的余烬尚未熄尽。太极殿前的广场上,紫微两方官员已列队而立,衣冠肃整,却无人交谈。空气凝滞得如同绷紧的弓弦,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撕裂这八个月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
李治来得最晚。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袍,木簪束发,肩上搭着个粗布包袱,像极了浮梁书院里赶考的穷书生。可当他踏过金水桥,守门羽林军竟不约而同地低头行礼??不是因为他是皇帝之父,而是因为他曾是那个在草原上策马千里、一纸政令改写三十七部族命运的人。
“来了。”魏唐靖低声说,手里的白子迟迟未落。
庞子星坐在石凳上,眯眼望着远处那道身影,忽然笑了一声:“老弟,你这一身打扮,倒像是要去退位诏书念完后直接回浮梁种药。”
李治没答话,只将包袱放在石桌上,从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封口以赤色火漆印着“夏林亲启”四字。他轻轻摩挲着那枚印痕,指尖微微发颤。
“真要这么做?”庞子星低声道,“一旦宣诏,再无回头路。唐帝有忌背后站着的是七代宗庙、百万兵甲、江南三十世家……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了三十年。”李治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划过冰面,“我打下这片江山时,以为能换来太平。可这天下太平了吗?北汉刚平,吐蕃又起;草原改制未稳,保皇派已在暗中串联。百姓呢?他们只知道赋税年年涨,徭役月月加,官老爷换了一茬又一茬,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
他抬头看向太极殿方向,晨光正斜照在空荡的御座之上。
“治儿说得对。鹪鹩巢林,不过一枝;鼹鼠饮河,不过满腹。我要的从来不是九五之尊,而是一个能让百姓安心种田、读书、娶妻生子的世道。若连这点都做不到,坐那个位置又有何意义?”
庞子星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你比你爹狠。他夺天下时还讲个名正言顺,你倒好,直接把‘皇帝’这两个字从天上抹了。”
“不是我狠。”李治淡淡道,“是时候到了。”
钟声响起,九响过后,礼官唱仪:“唐魏联席朝会,开??”
两队人马鱼贯而入。左侧唐国阵营,以庞子有忌为首,身后跟着八省节度使代表、六部尚书与江南商贾联盟的耆老。他们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鹰,显然早已备好攻防之策。右侧魏国席位,则由淮阳王魏唐亮领衔,宗室亲王、勋贵旧臣分列其后。那位后皇帝今日着亲王服色,金线绣蟒,玉带垂珠,可眉宇间竟透出几分释然。
中间空位,留给了维新衙门与未来执政会议的雏形。
李治缓步走入,站定于中央。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手中诏书交予礼官。
“今日议事之前,先宣一道诏书。”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此乃夏林陛下亲笔所书,题为《退位诏》。”
满殿哗然。
唐帝有忌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拓跋公!此举不合礼制!陛下尚在养病,诏书未经内阁审议、未经宗庙告祭,岂能擅自宣读?!”
“礼制?”李治终于转头看他,嘴角微扬,“你说礼制?当年李家趁魏室内乱自立为帝时,可曾问过礼制?你口口声声‘共尊一帝’,不就是想让夏林登基,吞并魏国?如今夏林自己不愿当皇帝了,你反倒急了?”
他步步逼近,声如雷霆:“这诏书是他亲手所写,亲笔所签,盖有传国玉玺副本。他在浮梁病榻之上思虑三月,肺痨咳血之际仍执笔不辍。你说不合礼制?那我问你??百姓饿死街头时,可有人跟他们讲过礼制?边军冻毙关外时,可有人跟他们提过祖宗之法?!”
殿内鸦雀无声。
唐帝有忌嘴唇哆嗦,终究说不出一句话。
礼官展开诏书,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朕承天命,统御六合,夙夜忧勤,未敢懈怠。然体弱多疾,志非雄主,每览奏章,心常惶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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