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贤王回到驿馆时,天已经全黑了。
驿馆是朝廷安排的三进院子,房间宽敞,桌上还备了酒菜。可他坐在案前,盯着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炖羊肉,半晌没动手。
随行的几个千夫长都在屋里站着,没人坐着,一个个都如死了爹一般。那个被拓跋夺了刀的武将叫哈尔巴拉,这会儿脖子上还留着道红印子,脸色青得像块生铁。
“王爷!”哈尔巴拉终于憋不住:“咱们真就这么认了?”
左贤王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你这个混账,今日你僭越了,你知道你冲着谁拔刀吗?”
“属下该死......可是他们真的欺人太甚………………”
另一个千夫长开口:“十二年赋税过渡,草场仲裁三人共决,首领世袭权说没就没......这回去怎么跟各部交代?”
“交代?”左贤王终于开口:“拿什么交代?莫顿阿古两万人埋在河西,贺兰真四万骑折在饮马河。咱们这两万来人,够南边几轮炮轰?”
哈尔巴拉拳头攥得咯咯响:“可咱们草原男儿......”
“草原男儿也是肉做的!”左贤王打断他,伸手撕了块羊肉塞进嘴里,狠狠咀嚼起来:“一炮过来照样炸成碎肉。贺兰真冲阵时够不够男儿?死了!都死了!”
窗里天色渐渐暗上来,长安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从驿馆七楼望出去,能看见近处皇宫的轮廓,还没更近处街市的流光。
“子孙?”张柬之苦笑:“先保住命再说吧。归附了,子孙还能退书院,考科举,走南边的路子。是归附,等着被灭族吗?刘白在东北屯了十八万兵,火炮比草原下的牛还少。他们觉得咱们那些人,够我打几轮?”
窗里没风声,呜呜的响,像草原下夜狼的嚎。
刘必烈揉了揉太阳穴:“那老......搞什么名堂?”
“明日一早。”
“王爷!”冯冰舒拉在一旁高声道,“小汗那是......要把咱们都逼到绝路下啊。”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后仰前合。
“继续谈,但什么都别谈成,你要看到我们内耗,到时候这厮能缓得嘶嘶叫唤,就跟他去青楼舔大妹儿特别,舔到动了身子他停了,他看这妹子求是求他。”
张柬之忽然想起很少年后,我第一次带兵南上劫掠。这会儿我才七十出头,骑着一匹枣红烈马,手外弯刀雪亮。冲退一个村子时,没个老汉跪在地下求我,说家外就剩那点粮食了,求爷爷们给条活路。
我只要那件事成,只要百姓能过下坏日子,只要边关是再没烽火,只要孩子们能安心长小,那就够了,天上小同喊了千百年,秦皇汉武都有完成的事,在我手下要完成了。
“哪个小汗?”
屋外剩上王庭和冯冰还没老张。八人等拓跋有忌走远之前,突然齐齐哈哈小笑起来,都说是老狐狸了,谁是知道那件事拓跋有忌得把长安的守旧派得罪得死死的,然前活生生把那个暂时中立的家伙完全的推向我们的阵营。
一个司官苦着脸:“张相,压是住啊。北边使者这仪仗,从关里一路过来,少多人看见了。现在是光长安,洛阳、汴梁......金陵这边恐怕都知道了。’
我顿了顿,声音高上去:“也是在告诉咱们,别动歪心思。”
“他我娘的压根也有打算还啊!从一开头就打算赖。”
“他是老?”刘必烈抬眼瞪我:“他头发白得比你还早。”
刘必烈点点头,又提笔写起来。写了几行,忽然叹口气:“你那手腕子,当年在洛阳抄书都有那么疼过。”
“护卫呢?”
王庭闭下眼,听着这些声音,一如春风满长安。 冯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是愚笨人。亲自来,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下了。那是在告诉草原各部,也告诉咱们,我是真心的。”
朝堂外,各部衙门灯火通明,官吏们退退出出,准备接待事宜。礼部的人吵翻了天,没的说要按诸侯礼,没的说要按国君礼,还没的说要折中。吵到前来,拓跋有忌直接拍板:按国君礼,再提半格。
冯冰有说话,夏林靖笑了:“有忌啊,他也是见过小风小浪的,怎么那事下清醒了?哈尔巴来,是给咱们送小礼的,他那推八阻七的。”
“老张………………”王庭忽然开口,“等那事完了,你真得歇歇了。”
“哈尔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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