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因姑姑一家人的到来,杨明家里过得异常热闹。平日里除了阖家吃喝,就是相伴玩乐,兴致浓时还全家出动去逛庙会。
这份热闹一直延续到年后,等周志华要动身离开,才算渐渐落了幕。
周志华临走前,杨明特意给远在香江的陈瑾通了电话,说表哥要返程,问她要不要一同过去?
陈瑾当即应下,说立刻订机票,等周志华到香江,正好一起转机回缅甸。
末了,杨明略带不好意思开口:“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你也知道我注册了家拍卖公司,一直没法开展业务,主要是国内相关部门卡得太严……”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瑾打断:“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你回头听信儿就好。”
周志华走后,他家里只剩姑姑、表嫂和两个孩子。转眼到了正月十五,杨明开车载着他们去逛庙会,刚进庙会入口就觉出今年格外不一样。
往年庙会多是本地人腔调,今年却随处能听见南腔北调的外地口音,有人慢悠悠闲逛打量,有人支着小摊吆喝叫卖,地摊上摆着港台四大天王画报。
还有翻录的磁带堆得像小山,摊主扯开嗓子喊着“四大天王最新金曲,听完都说好”,引得半大小子围着挑挑拣拣。
不光这些,路边时不时有挎着帆布包的大嫂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路人“要盘吗”?见有人驻足。就麻利翻出几盘推荐。
一路走来,还能撞见不少穿着厚实旧外套的汉子,口音带着浓重东北腔,要么蹲在墙角啃干粮,要么凑在一起打听哪里能寻活计,偶有推着板车卖东北冻梨的,吆喝声里满是异乡讨生活的局促。
他心里清楚,这两年东北不少工厂效益不好,下岗职工越来越多,不少人背井离乡四处流窜讨生活,庙会人多热闹,自然成了他们落脚寻出路的地方。
回去路上,杨明侧头问姑姑,今年十五庙会逛着感觉怎么样?
姑姑说她小时候庙会,满耳都是京腔京韵,撞见的多是老街坊,碰面就寒暄。她隔了这么多年回来逛庙会,只觉今年格外不一样,多了太多外地口音。
姑姑说:“看那些人的模样,日子过得怕是不易,好些人衣裳旧得打了补丁,眼神里带着茫然,蹲在路边啃干硬的馒头,看着竟和逃荒讨生活光景差不多,透着股说不出的落魄。”
杨明轻轻点头,给姑姑解释道:“这两年不少地方工厂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尤其是东北那边的老厂子,好多工人捧了半辈子的铁饭碗说丢就丢,成了下岗职工。
一家老小要吃饭要糊口,家里寻不到活路,只能背井离乡往外跑,全国各地四处辗转讨生活。
庙会人多客流大,好歹能寻个落脚地,或是摆摊或是打听活计,说到底全是被逼无奈,谁愿意抛家舍业在外头颠沛流离。”
这个年代,正是新旧规则撕扯难捱时候,政企压根没个清晰界限。厂里的厂长顶着行政头衔,管生产还得管职工一家老小吃喝拉撒,学校医院全绑在企业身上,厂子效益好还行,一旦效益不好,最先垮的就是这些老厂。
可厂子倒了,上边政府也没辙,这年头各个地方财力都紧巴,全靠着企业利税周转。企业自顾不暇,政府手里也没余钱,哪有能力顾得上失业工人。
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像样保障规矩,社保低保全是没影儿的事。所谓下岗安置,大多是效益好点的厂子发仨瓜俩枣安置费。更多厂子连这点钱都拿不出,只能让工人自寻活路。
各种规章制度看着摆在那儿,实则漏洞百出,遇事要么没人管,要么各部门推来推去,谁也不愿担责。
不只是东北重工业大厂,全国但凡老工业扎堆的地方,都难熬。只是东北那边厂子大,职工多,这股下岗潮来得更早更猛罢了。
随着全国各地下岗职工大批涌进京城,城里的中介公司也跟着遍地冒头,专盯着外来务工人员忙活。
杨明的旅馆常被这类中介骚扰,要么有人上门打听要不要雇人,要么打电话推销廉价劳力,张口就是薪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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