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伸手抹掉眼角的眼泪,睁着眼睛看样子要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实际上只是单纯的为了让眼泪没有那么容易涌出眼眶。
他连吸鼻子的声音都很小,以至于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只能吸了1次之后紧接着又吸第2次。这...
葬礼那天,天没亮透,云中食堂门口就已经站了人。
不是亲戚,没有哀乐,来的全是虬县的老面孔:卖豆腐的李阿婆挎着篮子,里面是刚炸好的油条;修车铺的老周拎着一壶自家酿的米酒;连从不露面的城南寡妇也来了,手里捧着一小盆葱花,说是“他爱吃这个”。
小秦一夜未眠,坐在厨房里,把那件灰色夹克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秦淮常坐的椅子上。他没穿丧服,也没戴白花,只系了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袖口还沾着昨夜试做点心时蹭上的面粉。
六点整,第一笼酒酿馒头出锅。热气腾腾地掀开,香气像一声叹息,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小秦端着蒸笼走出来,轻轻放在长桌上。桌边已经摆好了碗筷,八个位置,空着一个??那是秦淮的。
“来吧。”他说,“趁热。”
没人说话,但大家都动了筷子。
酒酿馒头被掰开,露出里面微黄松软的瓤,有人咬了一口,忽然停下,眼眶红了。
“和以前一样。”董玲低声说,“甜得刚好。”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戏台搭好了。
陈惠红穿上了压箱底的水袖衫,脸上扑了粉,眼角贴了亮片。她站在台上,没唱《游园惊梦》,而是清了清嗓子,念了一句台词:“今天这出戏,送给我那个嘴硬心软、死都不肯说‘我想吃’的朋友。”
锣鼓响起来,胡琴拉起,她开口唱的是《牡丹亭》里最柔的一段:“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声音婉转,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台下坐着的人有的低头吃点心,有的默默抽烟,有的望着远处发呆。可当唱到“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时,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赵诚安抹了把脸,嘟囔一句:“操,这谁顶得住。”
上午九点,刮刮乐开了兑奖台。
八十八万,整整一麻袋,全是一块钱一张的那种老式刮刮卡。罗君亲自坐镇,戴着墨镜,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像个江湖骗子。
“来来来!”他吆喝,“刮中‘精怪永生’四个字,奖品是秦淮亲笔签名的愿望清单??虽然他根本没写过。”
孩子们围成一圈,咯咯笑着刮卡。大人也凑热闹,刮出“谢谢参与”的就往天上一扔,刮出“再来一次”的就欢呼。
有一张卡,刮出了“你已被需要”。
拿卡的小女孩抬头问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妈妈愣了一下,抱住她:“意思是你很重要。”
中午,年糕汤出锅。
屈静亲手搅的酱料,辣油泼得凶,香气冲得人鼻子发酸。她盛了一大碗,端到灵位前,放好筷子。
“你说你不怕辣,其实每次吃都偷偷喝水。”她笑着说,“这次我少放了点油,别挑刺。”
然后她转身,一勺汤灌进嘴里,辣得直跳脚,眼泪却哗地流下来。
下午两点,话剧开场。
郑思源演掌柜,赵诚安演茶客,董玲反串庞太监,连石小胆都被抓来演一只会说话的蛐蛐。他们演的是《茶馆》最后一幕,三个老人撒纸钱,祭奠自己还没死就要埋的人生。
可到了结尾,剧本改了。
郑思源没念原词,而是看着虚空,说:“我这一辈子,就图一顿热饭,一个肯听我说话的人。现在饭有了,人走了,可这顿饭还在桌上,说明我没白活。”
赵诚安接道:“我不怕死,我怕活着的时候没人记得我坐在这儿喝过一碗汤。”
董玲点燃一叠黄纸,火光映着她的脸:“今天不是送别,是请客。秦淮,你爱嫌这嫌那,嫌面太咸、馒头太干、人太吵,可你现在不在了,我们偏要吵给你看。”
火烧得旺,纸灰飞起来,像一群黑蝴蝶,扑向天空。
小秦坐在角落,静静听着。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演戏,是在替自己说不出口的话,大声喊出来。
傍晚,电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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