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张奶奶豆包里多放的那勺糖,藏着不声不响的盼头。
三大爷的算盘响了半宿,最后在账本上记下:“修犁铁丝(两毛),黏豆包面粉(一块),麦种(预估收成八百斤,价值八十块),今日总支出一块二,净利润七十八块八,划算。”他把账本合上,对着窗外的月亮笑,觉得这账算得心里透亮。
张奶奶在灯下缝补傻柱的棉裤,膝盖处磨薄了,她用厚布垫了层,针脚密密的,像片小小的铠甲。“明天该去拾粪了,”她对旁边研墨的槐花说,“开春耕地得用粪肥,你傻柱叔说拾满三筐,够二亩地的底肥。”槐花点点头,目光落在画夹上的麦种,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麦种,埋在土里时不起眼,等开春一发芽,就绿得晃眼。
许大茂把白天拍的照片导出来,在电视上翻看着:傻柱修犁的侧影、三大爷晒麦种的认真、孩子们在雪地里比武的欢闹……最后停在槐花的画纸上:“这犁画得太有力量了,看着就像能翻起整片土地,这才是冬天里藏着的春天啊!”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傻柱就背着粪筐准备去拾粪。槐花扛着画夹要跟着,说想画村外的雪景。张奶奶往她兜里塞了个煮鸡蛋:“揣着路上吃,别饿肚子。”傻柱见她过来,赶紧把粪筐往自己肩上挪了挪,给她腾出只手:“路滑,牵着我的手。”
村外的雪比院里厚,踩下去“咯吱咯吱”响。路边的麦秸垛被雪盖得像座座小坟,远处的麦田白茫茫一片,望不到边。傻柱的粪筐渐渐满了,粪叉在他手里挥得有力,每一下都精准地叉起牛粪,往筐里放时还不忘抖掉上面的雪。
槐花把这景象画下来,傻柱的背影在雪地里很小,却很结实,像棵扎在土里的树。她忽然发现,画夹里的每一页,都藏着点冬天的劲:犁的沉默,麦种的饱满,傻柱拾粪的认真……就像日子留下的根,扎得越深,开春越能长出好光景。
傻柱忽然回头,对她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把绒毛都染成了金的,鼻尖还沾着点雪沫子,像个刚从雪堆里钻出来的孩子。槐花举起画夹,对着他按下了想象中的快门——这张画,她要画得浓些,再浓些,让这冬天里的劲,在纸上多待一会儿,等开春时,一起发芽。
村外的雪被日头晒得半化,踩上去黏糊糊的,每一步都像踩着块湿棉花。傻柱的粪筐已经装了大半,粪叉在他手里抡得愈发熟练,叉起牛粪时总不忘往雪地上磕两下,抖掉多余的冰碴。“这样省得回去倒腾,”他对槐花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三大爷说带冰的粪肥不经烧,开春化了容易烧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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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跟在后面,画夹上已经添了不少新内容:路边被雪压弯的麦秸垛,像个驼背的老人;远处田埂上的稻草人,雪落在草帽上,像戴了顶白绒帽;还有傻柱弯腰拾粪的侧影,棉裤的裤脚沾着泥雪,冻成硬壳,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反倒像给裤腿镶了圈银边。
“歇会儿吧。”傻柱在棵老榆树下停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还温乎着。“张奶奶早上蒸的,说拾粪费力气,让多揣点。”他把馒头往槐花手里塞,自己留了个小的,就着寒风啃得香甜。槐花咬了口馒头,面香混着点酵母的酸,在舌尖漫开来,倒比在家里吃着更有滋味。
老榆树的枝桠上挂着串冰棱,被阳光照得透亮,像串水晶珠子。傻柱捡起块石子,瞄准冰棱扔过去,“啪”的一声,冰棱碎成小块,落在雪地上溅起细雪。“这树有年头了,”他摸着树干上的裂纹,“我爷说他小时候这树就这么粗,开春总在这儿歇脚,能听见树洞里的虫叫。”
槐花赶紧把这景象画下来。老榆树的裂纹用深墨勾勒,断成小块的冰棱用淡墨点染,傻柱摸树干的手画得格外用力,指节的弧度都透着股爱惜。傻柱凑过来看,指着画里的树洞笑:“等开春,这里准能钻出几只甲虫,黑乎乎的,爬得可快了。”
往回走时,粪筐已经满了,沉甸甸的压得傻柱肩膀微微下沉。他却走得稳当,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先前的脚印里,像在沿着旧路往家赶。槐花想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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