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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骨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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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窗竹影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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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微一侧首,旒珠轻晃,掩住眼底审视,似笑非笑: "准。着何衍持节,即日北上。"

当日午正,麒麟殿外。北风卷地,吹得宫灯乱晃,灯影投在雪阶,像一群惊飞的鹤。

何衍一身玄色劲装,肩背长弓,拱手时甲叶"哗啦"一声脆响,被风瞬间吹冷。

兰一臣独立檐下,青袍被北风鼓起,像一面不折的帆。

他抬手,拂去何衍肩上落雪,指尖轻点,力道极轻,却似千钧:"润笙与我,曾同读雪窗,同射秋月。救他,也是救我旧年。"

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可闻: "路上若遇阻拦,可拆此笺,自有活路。"

他自袖中出一封私笺,笺角被体温熨得微热,压入何衍掌心——

那一瞬,雪落在指尖,即刻融化,像给远行者点一盏看不见的灯。

十里长亭,风雪迷蒙,吹得亭柱上的铜铃"叮叮"乱响,像替行者奏一曲短笛。

跨马,节旄猎猎,被风拉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回头,拱手,声音被风吹得四散: "丞相放心,雪再大,也把人带回来!"

兰一臣立于亭阶,青袍翻飞,指尖因寒冷发青,却固执地保持拱手姿势,直到马蹄声远,雪幕合拢。

——风雪再大,也挡不住春信。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像给远方友人,遥遥递上一句: "润笙,且再等等,长安花,已为你开。"

宁古塔方向,残阳如血,照在雪原,像给归途铺上一条赤色长毯,一路蜿蜒,直至天际。

兰一臣回身,望向宫城——

那里,梅后正抱女倚窗,乌发被风吹乱,像一湾黑色的河。

不知不久以后,她将与母族,同沐长安花。

而这场风雪,终将化作,

春前第一滴,

润物无声的

雨。

宁古塔,十月未至,雪已封门。

梅润笙蜷在破炕角,身上覆着一条发了脆的草帘,一呼气,草屑便簌簌抖落,混着白雾,像细小的雪虫钻进衣领。他两颊早被寒刀剜去了血色,只余颧骨处两团僵紫,皮下血仿佛凝成了冰碴,一动就生疼。

灶膛早熄了火,缸底最后一撮黍面上午也已刮净。

梅润笙把缸倒扣,轻拍缸壁,粉尘般的面灰随风扬起,他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口,让那几乎尝不出味道的细末落在舌尖,却更激起腹中雷鸣——"咕噜"一声,在死寂的屋内显得突兀而狰狞。

炕下,四弟与五妹相拥取暖,两个半大孩子把所能找到的破毡、麻袋全裹在身上,仍抖得如风中纸屑。

梅四的赤脚黑紫,脚跟裂口深可见骨,血刚渗出便冻成红冰;五妹用袖子一遍遍擦,却只能把血冰磨成钝钝的伤口。

"大、大哥……我冷……"五妹声音细若游丝,一出口就被寒气割成碎絮。

梅润笙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出刀锋般的棱。

他伸手把弟妹往怀里拢,自己却像块冷铁,毫无温度。臂弯收紧的一瞬,他肩头草帘滑落,寒风趁机灌入,刀割般掠过背脊,他本能地吸了口冷气,胸腔里立刻生出针扎般的疼。

窗外,雪片密密砸在窗纸破洞上,"沙沙"如蚕食桑叶。

远处传来族人断续的咳嗽,一声比一声低哑,像被掐住脖子的鸟,最后只剩喉咙里模糊的"咯咯",随后万籁俱寂——又一条命被冻收。

梅润笙抬眼望向屋内唯一的木窗——窗棂早变形,露出指宽的缝隙。

风雪透入,卷起地上的草屑与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旋转,像小小的幽灵。

他忽然想起长安来信里说的"秋高气爽,稻香鱼肥",想起自己尚未谋面的儿子阿尧,想起那孩子软软唤"爹爹"的模样。胸臆间蓦地升起一团火,烧得他眼眶发烫。

他垂下头,把弟妹往怀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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