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真那种!我立马就想到你了!一场,这个数!”语音里传来手指敲击的声音,仿佛能看见对方比划的手势,“够你半个月清闲嚼用!老规矩,哭得狠点,凄凉点,最好能带出张家老爷子一辈子不容易的辛酸,主家一感动,说不定还有红包!”
叶深扯了扯嘴角,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没有任何温度。他没回。他哭不出来,也演不像那种程式化的悲恸。他见过真的悲伤,那是一种连哭嚎都失声的空白;也见过更真的虚伪,泪水涟涟下是精明的算计。他的“演技”,或者说他赖以在这行当里生存的“特质”,只限于在必要的时候,垂下眼皮,让周身的气息更冷寂、更空洞些,仿佛一具行走的、还未完全冷却的躯壳。这种沉默的、近乎死物的“哀戚”,反而让他成了某些不想花费太多、却又想维持基本体面的人家眼中的“抢手货”——便宜,且看起来足够“沉重”。
走出殡仪馆那扇厚重的铁皮后门,雨小了些,从密集的鼓点变成了绵密的雾丝,无声地浸润着一切。他拐进那条回租住的地下室必经的、堆满废弃建材和腐烂垃圾桶的小巷。这条巷子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路上漏过来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杂物狰狞的轮廓。脑子里空空荡荡,只有明日如何用最少的花销填饱肚子、以及那永远凑不齐的下季度房租的模糊焦虑。
直到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和压低的、充满恶意的咒骂,从巷子更深的黑暗里撞进他的耳朵。
“妈的,跑得挺快……东西交出来!别让哥几个费事!”
“跟他废什么话!弄死扔后面垃圾堆,这鬼天气,泡两天亲妈都认不出!”
叶深的脚步顿住了,不是出于好奇或正义感,是多年在危险边缘行走养成的、近乎野兽般的本能。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多看一眼都可能惹祸上身,而麻烦是他最负担不起的奢侈品。身体先于意识,无声无息地贴向潮湿斑驳、长满滑腻苔藓的砖墙阴影里,将自己尽可能融入那片黑暗。
晦暗的光线下,他看见三四条黑影围住了一个蜷缩在墙角、更小些的身影。拳脚落在肉体上的闷响,被捂住嘴后溢出的痛苦呜咽,还有贪婪的、在对方身上粗暴搜摸的声音。是抢劫,或者更糟。
他应该立刻转身,从巷子另一头离开,绕远路回家。但双腿像被钉住。他的目光,越过散落的砖块和破烂家具,落在挨揍那人偶尔因挣扎而扬起的脸上。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糊满了雨水、泥污和新鲜的血迹,那双眼睛却在绝望和恐惧深处,死死盯着施暴者手里抢过去的、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物件。那不是钱包的厚度,也不像手机的形状,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硬的、不祥的幽光。
叶深认得那眼神。像他背过的很多死者最后凝固的神情,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未竟的、或许比生命还重要的执念。就像那个至死枯瘦手指仍死死攥着女儿泛黄照片的孤寡老人;就像那个胸口纹着幼稚笑脸图案、据说曾偷偷攒钱想报名夜校学厨师的年轻混混。
鬼使神差地,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咳嗽,不大,但在寂静的雨巷里,在拳脚和闷哼声中,却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施暴者的动作齐齐一滞,凶狠地扭头朝声音来源瞪视过来。阴影中,几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狼一样的幽光。
“谁?滚远点!少他妈多管闲事!”为首一人低吼,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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