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尚忠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今终于得到夏玄允许，瞬时精神大振，大喊一声便要大开杀戒。
不曾想四顾之后却发现十丈之内一个敌人也没有，夏玄先前残杀蜘蛛精的景象已经将众人吓破了胆，众人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会上前找死。
风雪在山脊上盘旋，如刀割面，却无法在那灰袍人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他立于无名峰巅，衣袂未扬，呼吸与天地同频，仿佛不是站在雪中，而是雪为他让出一方静地。朝阳初升，金光洒落，照得千里冰原如琉璃世界，唯独他脚下三尺之地，积雪悄然融化，生出一株嫩绿新芽，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这不是奇迹，而是回应。
夏玄低头看了那株草一眼，目光温和，似见故人。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一枚铜钱置于草前，随即转身，踏雪而下。足印所过之处，冻土微颤，草根暗涌，无数沉眠的种子感应到某种古老而纯粹的气息，纷纷破壳萌发。待他身影远去，整座山野竟泛起淡淡青意，如同死寂多年的大地，终于听见了春的召唤。
这一日，九州各地皆有异象。
西漠沙暴骤停，干涸千年的月牙泉一夜之间水满盈岸，泉底浮现九道波纹，按北斗之形排列；南疆雨林深处，百兽齐鸣，猿啼九声后，群鸟腾空，衔枝筑巢于一株通天古树之巅，结成莲花状；东海之上，渔夫见海面浮光如经文流转，细看竟是《太上无情诀》第四重心法，字字不存于纸，却烙印于人心，读罢者皆觉胸中郁结尽散，恍然若悟。
而在中原腹地，一座名为“启明”的小城正举行十年一度的“问心祭”。
此节源于虚妄城旧俗，如今已传遍天下。每逢九月初九，万民齐聚广场，不焚香、不祭神，只携一纸一灯。纸上写问题，灯中燃信念。待夜幕降临，万人同时放灯升空，任其飘向苍穹，象征疑问不灭，求索不止。
今年的灯火格外明亮。
人群中，一名少年跪于铜鼎之前，手中握笔，久久未落。他身着粗布麻衣，眉宇间有倔强之色，身旁老母低声啜泣：“儿啊，别写了……那些话，说了也没人听。”
少年摇头，提笔写下八个大字：**“神既不公，何须再拜？”**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有人怒目而视，有人悄然退避，更有官差模样的人欲上前拘拿。然而就在此刻，那盏灯自燃而起，火光非红非蓝，竟呈银白之色，直冲云霄，划破长空，如一道惊雷无声炸裂。
天际骤然浮现一行虚影，似由星光凝聚而成：
**“问得好。”**
全场哗然。
无人知晓，此刻夏玄正行至北方边陲，一座名为“黑石堡”的戍边小镇。此地苦寒荒凉，常年被战火与饥荒笼罩，百姓麻木如傀儡，连哭声都显得疲惫。他走进一间破庙，见数十难民蜷缩角落，孩童啼哭不止，大人眼神空洞。
他默默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块干粮，掰成小块，逐一分发。没人问他来历，也没人道谢。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善意早已被视为幻觉。
直到半夜，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爬到他身边，怯生生地问：“你是神仙吗？”
他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对我们好？”
他看着她脏兮兮的脸，轻声道：“因为我记得，我也曾饿过。”
女孩似懂非懂，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那枚“自在”铜钱，放在她掌心：“你可以叫我‘路人’。”
次日清晨，庙外传来马蹄声。一支流寇队伍杀至镇中，烧杀抢掠，官军早逃，百姓只能闭门瑟缩。破庙亦未能幸免，匪首一脚踹开大门，狞笑着挥刀指向人群：“今日不留活口！”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之际，夏玄缓缓起身。
他没有动手，没有结印，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低垂，仿佛在看脚边的一粒尘埃。可就在那一瞬，整个空间忽然凝滞??风停了，火熄了，连飞溅的血珠都悬在半空。
匪首浑身剧震，双膝不受控制地跪下，手中的刀“当啷”落地。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口中喃喃：“我……我看见了……我的娘亲……她在田里等我回家吃饭……她说……她说我不该杀人……”
不只是他。所有闯入庙中的贼寇，无论凶悍与否，皆在同一时刻崩溃痛哭。有人撕毁皮甲，伏地忏悔；有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