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最近各地灵气波动异常。”李怀虚喃喃道，“原来不只是内部叛乱，外界也已蠢蠢欲动。”
“不仅如此。”姬道元压低声音，“我在途中感应到夏玄的气息曾短暂出现于西荒边缘，随后又迅速隐没。我怀疑他并未真正离开，而是察觉到了什么，正独自追查某条线索。”
李怀虚神色微动：“你是说……萧逸残魂之事？”
“有可能。”姬道元皱眉，“而且我还发现一件怪事??褒姒死后，她的躯壳并未完全腐化，反而在焚尸之时逸出一道血雾，被一阵阴风卷走。我追踪那血雾三千里，最终止步于一处废弃的殷商祭坛。”
“殷商？”李怀虚眼神一凛，“那是纣王旧都，也是狐族最初兴盛之地。”
“没错。”姬道元语气凝重，“我曾在那祭坛地下挖出一块残碑，上面刻着八个字：‘九尾归真，万妖朝宗’。”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李怀虚缓缓闭目，脑海中浮现出夏玄临别时所说的话：“真假虚实之道，我才刚刚入门。”如今看来，这场风波远未结束，反而才刚刚揭开序幕。萧逸与褒姒或许只是棋子，背后是否另有黑手操控？龙族欲启封神台，妖族重聚旧坛，二者是巧合，还是早有勾连？
“必须通知夏玄。”李怀虚睁开双眼，目光坚定，“他知道的比我多。”
姬道元却摇头：“恐怕他已经知道了。只是……他选择沉默前行，不愿牵连你我。”
“可我们怎能袖手旁观？”李怀虚站起身，周身紫气升腾，“道教虽讲无为，但遇大劫当前，岂能不挺身而出？传我法旨，召集所有太虚境以上弟子，即日起封闭祖庭，推演天下大势，绘制‘九地凶兆图’。另派十二飞骑，分赴九州，搜寻其余八处先天祖源线索，务必抢在敌人之前掌握全局！”
姬道元看着他，忽然一笑：“你终于不再一味仁厚了。”
李怀虚亦笑，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沧桑与决绝：“仁慈不是软弱，包容也不等于纵容。真正的道，是在看清黑暗之后，依然选择持灯前行。”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终南山再次进入战备状态。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西北戈壁深处，夏玄正伫立于一座荒废千年的古城遗址之中。
此处名为“虚妄城”，传说乃上古时期一位精通幻术的大能所建，整座城市皆由人心执念凝聚而成，生者入内则见其所想，死者入内则现其所惧。而此刻，夏玄脚下大地裂开一道缝隙，从中透出幽蓝色的光晕，隐约可见一条通往地底的阶梯。
他低头看着手中一块残破玉符??正是从萧逸尸体旁拾得的那枚，原本毫无反应，但在接近此地时却突然发热发光，仿佛呼应着某种沉睡的力量。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你不是想复活，你是想找它。”
他迈步走入阶梯，四周墙壁逐渐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哀嚎低语，诉说着贪婪、仇恨、欲望与悔恨。这些都是过往迷失于此的灵魂残念，被城市本身吸收，成为维持幻境的一部分。
夏玄面无表情，双目再度泛起银白之色，口中默念《太上无情诀》心法。刹那间，万象退散，所有幻象如镜面破碎，露出真实通道??一条由骸骨铺就的甬道，直通地心。
尽头是一座圆形石殿，中央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镜面漆黑如墨，边缘铭刻着繁复符文，正是失传已久的“照心镜”??能映照万物本相，亦能囚禁不肯面对真相的灵魂。
而在镜前，跪伏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身穿残破道袍，头顶隐隐有黑气缠绕，正试图将一滴鲜血滴入镜中。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回头。
赫然是??另一个“夏玄”。
“你来了。”假夏玄微笑，“我知道你会来。”
真夏玄冷冷注视着他：“你是萧逸用‘借形咒’炼制的替身傀儡，借我的气息混淆视听，好让你残魂顺利逃脱。”
“聪明。”假夏玄鼓掌，“可惜太迟了。只要我能启动照心镜，就能复制你的道基、窃取你的因果，从此以你之名行走天下，而你……将成为无人知晓的亡魂。”
夏玄一步踏出，天地寂静。
“你说错了。”他声音冰冷如霜，“太上无情，从来不是为了冷漠无情，而是为了斩尽虚假，留住唯一的真实。”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指，银光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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