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了。
宜鸠看见了会说,“姐姐,我不喜欢你画成这样,像”
“想什么?”
“像像酒肆里的女人”
宜鸠默默地喝药,喝粥,忽然轻声道,“姐姐,我不喜欢那个铃铛。”
我与宜鸠一样,除了萧铎,没有人会喜欢。
只是不愿被宜鸠知道我的难堪,他年纪虽小,然经历这么多的事,已经懂了许多,因而心里虽然闷闷的,怅怅的,仍作出轻松寻常的神色,笑着告诉他,“就象镯子一样,戴着好看。”
宜鸠怔怔地望着,好一会儿才点头应了,“原来是这样,那是有些好看。”
我们姐弟二人,谁又不是苦中作乐呢。(找个合适的位置)
有一回,我看见榻上养伤的宜鸠正朝木纱门外看来。
我与他目光相撞。
别馆的铃铛声响个不停。
我极厌恶这铃铛声,也厌恶他身上的青竹味。
他在夜里淫靡,与那清冽的竹香相去有十万八千里。
他不配叫什么“听竹公子”。
萧铎要我做他暖床的侍婢,随时随地,予取予求。
我的眼泪自眼角滑下,可,为了宜鸠。
等他活下来,他会好起来,我也会好起来,大周也会好起来。
为了宜鸠,我甘愿委身敌人身下,为了大周,甘做萧铎的侍妾。
在任何时候,我都绝不会放弃自己,也绝不会放弃宜鸠。
后来我不敢再看木纱门外,怕看见宜鸠的眼睛。
有一回,宜鸠问我,“姐姐,他在干什么?”
我一时没有想好怎样答他。
他在做的是我最不愿接受,却也最不能阻止的事。这二百四十多日,他大多时候都在做这样的事。
宜鸠仰头看我,“他在欺负姐姐。”
唉,我一肚子的苦水,不敢被宜鸠知道,这一年,我十五,他才十岁。
上官说,我是大人了,大人就要保护好小孩了。
我强笑着撒谎,“姐姐腰疼,他在为姐姐按跷。”
宜鸠大抵是不信的,“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被东虢虎抓到后,被送来的路上,常看见他们干这样的事。”
我脑中一白,手上一顿,宜鸠才十岁,他们竟当着这么个孩子的面,毫不避讳地做这种事。
他这一路,该受了多少磋磨啊。
“这一路他们到处抓人,看见年轻的姑娘就要绑到营里,撕掉她们的衣裳,不理会姑娘们的哭喊姐姐,我还看见了太史和常伯的女儿,她也被人”
囿王十一年春的宫变实在突然又惨烈,无人勤王,镐京大多数人都来不及逃脱,死的死,伤的伤,若是被抓走了,大多生死难料。太史和常伯都是三公之下的高官,天子都没有了,高官也好,百姓也好,无人能够保全。
我怔怔地想着,宜鸠还在低低地说话,他太小了,想到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身上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他们还逼我,我不肯,就把我刀架在我脖子上”
这么说,十岁的宜鸠已经被迫
真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一日,是大周复亡的第二百四十五日,也是宜鸠被困在竹间别馆的第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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