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腊月里的寒冰,“以后,望春台再没有什么‘王姬’。谁叫错,就断了谁的三寸。”
三寸,就是人的舌头。
暮春宫变后,隔了二百三十日,他又一次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我从前在镐京娇养着,不懂辨别真假,不会窥察人心,因而从前不知道萧铎竟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底下的人若不是知道他果真会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就不会闻言骇然,连忙低头应答。
一路跟着萧铎往前走,穿过第一道庭院,穿过前堂,穿过第二道庭院,穿过水榭,穿过第三道庭院,穿过长廊,往望春台走去。
出去的时候我欢欢喜喜,背着小包袱,提着帝乙剑也跑得十分轻快。如今两手空空,身上也并没有半点儿重物,然似背负了千钧的重担,整个人都十分沉重,沉重得抬不起脚来。
可我不敢拖磨,绊绊磕磕地跟着,恍恍荡荡地跑着,跑得气喘吁吁。他手中的铃铛一路叮咚作响,愈发使我心头不安,头疼欲裂。
那只叫大昭的猫浑身湿成一缕缕的还没有晾干,见了我回来嗷呜一声撒腿就逃,片刻就逃得不见了踪影。
还没有上木廊,别馆的主人就顿在了那里,没有转过头来,还是那么冷冰冰地说话,“洗干净见我。”
是,我手心袍上,皆有两层血。
底下的一层是关长风的血,如今已经干涸凝结。
第二层是宜鸠的血,宜鸠的血还新鲜透亮。
我大口地喘着气,脑中空空荡荡的正不知该去哪里,有婢子道,“小昭姑娘跟我来吧。”
没工夫好好地歇一歇,喘口气,这便跟着婢子再穿过长廊往后院走去,匆匆地沐浴,更衣,仍旧没有工夫好好地歇一歇,缓一缓,就被两个婢子催着,赶着,带回了望春台。
木纱门咣当一关,萧铎已在望春台里立着等我了。
我才将将站稳,那人就凉薄地命了一句,“跪下。”
有了宜鸠,也就有了软肋,因而跪与不跪,已经由不得我了。
我在萧铎跟前跪了下去,便见那只赤金的铃铛从他指尖一掷,朝我掷来,在空中划了一条金色的弧,继而落到簟席,落在我膝前,便在簟席上跌宕,宕出来叮当叮当的几声响。
他说,“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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