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案子,想要当事人认罪,几乎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哪怕是狡辩,哪怕是硬撑,他们也一定会死撑到底。
不过没关系。
说白了,大齐也不是什么法治社会,而且,从这八户人家搜到的证据,查到的证据互相佐...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陈清立于城门高台之上,衣袍翻飞如旗。三司会审团一行三十余人,自官道缓缓而至,为首的大理寺卿李维安骑在青骢马上,眉头紧锁,目光频频扫视城墙上下森然列阵的仪鸾司士卒。锦衣卫指挥使赵元礼则冷脸不语,手始终按在腰间绣春刀柄上,似防非防。
“钦差大人好大的排场。”李维安下马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台州府竟如临大敌,莫非是怕我们这些朝廷命官反了不成?”
陈清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还礼:“李大人说笑了。台州新经巨变,余党未清,倭谍潜伏,不得不严加戒备。况且诸位乃奉天子之命而来,下官若不亲迎城外、布兵护道,岂不是失了朝廷体统?”
他言辞谦和,却字字如钉,将“天子之命”四字咬得极重。李维安脸色微变,一时竟无言以对。
赵元礼冷哼一声:“听说你在这儿设了个‘审刑所’,连六部官员的供状都敢录?不知我等到了,是不是还得先过一道门槛?”
“自然不必。”陈清笑容不变,“三司会审,位同钦差,独立断案。下官只负责提供证据、安排人犯提审,并不干预诸位查案。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有案卷文书、证人供词、赃物账册,皆由北镇抚司专人看管,出入登记造册,若有遗失篡改,唯我是问。”
此言一出,几位随员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各异。他们原以为陈清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锦衣千户,仗着皇帝宠信肆意妄为,如今看来,此人不但手段狠辣,心思更是缜密如网。
王中丞此时从侧门走出,沉声道:“诸位远道而来,一路劳顿。已备下驿馆,请先歇息两日,再行开审不迟。”
李维安本欲推拒,却被身旁一名都察院御史悄悄拉了袖子。那人低声道:“大人,此处非京师,不可轻动。且看他如何行事,再作计较。”
众人遂暂住入城南官驿,由彭璐宁亲自带人守卫“照料”。当晚,赵元礼独坐灯下,翻阅随身携带的密报,越看越是心惊。
> “刘文焕私通郑勤,每月收银五百两,另赠杭州宅院一座,妾室一人。”
> “其弟刘文炳任台州卫经历,三年内调拨军粮十二次异常,均流向沿海不明据点。”
> “去年五月倭寇突袭松门所,前一日,刘文焕曾修改塘报,称‘海面平静,无警’。”
铁证如山。
赵元礼闭目良久,终是长叹一口气:“这小子……竟真把根子挖出来了。”
与此同时,审刑所内烛火通明。
钱川正主持夜审,被押上来的是郑家旧账房先生周茂才。此人年近五旬,面白无须,一副精明模样,此前一直拒不认罪,声称自己只是记账,并不知东家通倭之事。
“周先生,”钱川坐在主位,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你说你不晓得军械买卖的事,可我们在你床板夹层里搜出了三本暗账,用密语记录进出款项,其中一笔写着:‘壬寅年七月初九,交付鸟铳八十杆,火药三百斤,换银七千两,交予红毛头目阿兰泰。’这笔账,你怎么解释?”
周茂才额头冒汗,强辩道:“那是……那是老爷让我记的假账!说是防备官府查抄时混淆视听!小人真的不知真假!”
“哦?”钱川冷笑,“那你可知,我们已经抓到了那晚接货的船老大陈老三?他招了,说你是亲自上船点验货物的人之一。”
周茂才浑身一颤,嘴唇哆嗦起来。
“还有,”钱川翻开另一份供词,“你儿子上周在杭州被抓,现押在北镇抚司诏狱。他今年十七岁,尚未娶妻,却已在城西置办了一处小院,平日挥金如土。钱从何来?是你每月寄去二百两?还是……另有主顾赏赐?”
“别!别动我儿子!”周茂才终于崩溃,扑通跪地,“我说!我都说了!那些账都是真的!郑老爷与刘郎中早有勾结,每趟军需调度,都要给刘大人三成好处!就连兵部发下的防倭布告,也要提前十日送一份副本到杭州!”
“谁送的?”钱川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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