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一趟台州吧。”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里已经全是无奈,他看向眼前的堂兄弟,开口说道:“陈清手段有,但是他在那些文官眼里,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做什么事情都被他们盯得死死地。”
“东...
陈清站在窗边,夜风拂面,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台州城已入夜,但城中灯火未熄,处处可见仪鸾司士卒巡行于街巷之间,刀光映着火把,森然如霜。他知道,这一夜注定无眠。
楼下的客店大堂里,张知府已被剥去官服,乌纱落地,发髻散乱,跪在彭璐宁司诸差役面前瑟瑟发抖。钱川手持名册,一一点名押人入囚舍,声音冷硬如铁:“郑家满门男丁十七口,尽数收监;李氏父子三人,勾结倭船私贩火药,拿下!王员外藏匿逃犯二人,锁拿候审!”一道道命令下达,如同判官落笔,生死由人。
陈清闭了闭眼。
他知道,自己今日所为,早已越过了“清丈土地”“剿匪安民”的界限。但他更清楚,若不如此雷霆出手,台州这座城,便永远洗不清那层浸透骨髓的污浊。
王中丞从楼梯缓缓踱步上来,脚步沉稳,神色莫测。他走到陈清身旁,并未说话,只是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远处城墙上巡逻的士卒。
“你今日杀了一个人。”王中丞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我没杀。”陈清平静回应。
“可你放任白莲教徒动手。”王中丞侧目看他,“你在借刀杀人。”
陈清嘴角微扬,却不辩解:“若我不借这把刀,谁能动得了郑勤?他是三品通奉大夫之子,父荫尚存,朝中有人。他死于‘白莲妖人’之手,朝廷最多震怒几句,追查一番也就罢了。可若是我陈清亲自下令斩首??哪怕证据确凿??明日京中奏章便会雪片般飞来,说我滥权、说我残暴、说我动摇国本。”
王中丞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所以你让白莲教背锅?”
“不是我让。”陈清目光幽深,“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郑勤私通倭寇,贩卖军械,截留漕粮,哪一件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可他在台州横行十余年,无人敢动。为何?因为他每年向京中几位大人‘孝敬’三万两白银,其中……有两千两,直送兵部某位尚书的亲侄家中。”
王中丞瞳孔微缩。
陈清继续道:“我来之前,已派人暗访半年。你以为我为何非要等你亲至才动手?因为我需要一个足以压住全城官员的势!没有你这位浙江巡抚坐镇,台州上下只会阳奉阴违,甚至调兵围攻钦差行辕。但现在??”他抬手指向楼下,“你看,连知府衙门的师爷都跪着写供状了。”
王中丞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是点头:“你说得对。但手段太险。一旦被人抓住把柄,说你勾结邪教、操控命案,便是百口莫辩。”
“那就别让他们抓住。”陈清淡淡道,“我已经让人把所有涉案文书、账册、密信全部封存,交由北镇抚司专人看管。每一户人家的审讯过程,均有三名以上差役在场记录,签字画押。七日后,我会将全部案卷呈报御前,并附明‘此案牵涉朝中多名官员,请陛下亲裁’。”
王中丞猛地转头看他:“你要掀桌子?”
“不是我要掀。”陈清望向北方,仿佛穿透千山万水,直视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是他们逼我掀的。崔彩瑞能在京城安然无恙,是因为有人护着他。而这个人,极可能就在内阁之中。”
两人默然良久。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次日清晨,台州府衙门前竖起高杆,悬挂三颗人头??皆是曾随郑勤出海接应倭寇的家奴,经审讯认罪画押后斩首示众。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郑老爷真通倭!”
“怪不得前年海防军械失窃,原来是被他卖给了红毛夷!”
“钦差大人雷厉风行啊,这才几天,就挖出这么大一窝!”
民心渐变。
与此同时,一封密信自台州城西悄然送出,藏于贩盐商人的货箱夹层中,欲送往杭州。然而未出十里,即被仪鸾司暗哨截获。
陈清拆开细阅,脸色骤寒。
信中内容简短,却字字诛心:
> “事败,郑勤已殁,余党尽陷。陈清非寻常钦差,实为天子利刃。速告中枢,宜早图之。否则东南半壁,尽归其手矣。”
落款无名, лишь一个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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