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目送着陈清的马车离开,而洪知县等一众官员,则又追着送出了一截。
只是洪知县临走之前,回头瞥了一眼顾家兄弟里的顾守业顾守诚兄弟俩。
这兄弟俩并没有感受到县尊老爷的目光,而是一直看着陈清...
夜雨如注,敲打在书院残破的瓦檐上,滴滴答答,仿佛天地也在低语。陈清独坐灯下,手中那张密报已被他反复摩挲得边缘微卷。窗外雷光一闪,映出他眉宇间深藏的冷峻与警觉。
裴可??这个名字像一根埋在骨肉里的刺,多年未曾触动,如今却因一封密信再度浮出水面。
他曾是仪鸾司副使,皇帝近臣,掌管宫廷机要文书,地位虽不及北镇抚司千户显赫,却因出入御前、耳目灵通而权势暗生。半年前突然称病辞官,不告而别,连皇帝都未挽留,只准其归隐山林。当时朝中议论纷纷,有人说是他得罪了权贵,有人猜是他卷入宫闱秘事,更有甚者言其早已勾结外敌,金蝉脱壳。
唯有陈清知道,裴可不是逃,而是藏。
那一日御书房议事,裴可曾站在群臣之中,目光如针般刺向自己。那时他还未开口,但眼神里已写满了杀意。后来皇帝提起东南剿匪人选,裴可欲言又止,终被谢观抢先劝阻:“王翰年少气盛,恐难服众。”话音落下,裴可嘴角竟浮起一丝冷笑。
那一刻,陈清便知此人必有异心。
如今他藏身太湖孤岛,与倭寇勾结?若属实,则不仅是私通外敌,更是动摇国本的大罪。可问题在于??谁给他的胆量?背后是否另有主使?
“姑爷。”黄翰推门而入,衣角滴水,神色凝重,“穆夫人派来的信使已在后院等候多时,带来一人。”
“带进来。”陈清声音平静,却暗含锋芒。
不多时,一名女子被引入屋内。她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穿素色布裙,发髻简单绾起,脸上覆着一层薄纱,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秋潭,透着几分倔强与悲怆。
她跪地不起,声音低哑:“民女柳芸,原为仪鸾司誊录女史,曾侍奉裴可三年。今冒死前来,只为揭一桩惊天隐秘。”
陈清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道:“你不怕死?”
“怕。”柳芸抬头,直视烛火下的那张脸,“但我更怕沉默之后,天下再无公道。”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雨声如鼓。
陈清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背对着她:“你说吧,我听着。”
柳芸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裴可并非真正归隐。他在辞官之前,便已秘密遣散家眷,转移财产,并通过白莲教旧线联络太湖水匪,借“清修”之名,实则构筑了一个横跨江浙的地下势力网。其目的,不只是避世,而是蓄力。
“他常说,‘朝廷已腐,非雷霆不能醒’。”柳芸低声说,“他还收集了大量官员贪墨证据,尤其是南直隶几位布政使、按察使的往来书信,甚至包括……内阁次辅谢观的手迹。”
陈清眉头微动。
谢观?那个表面温文尔雅、实则老谋深算的阁老,竟然也与裴可有所牵连?
“这些证据现在何处?”
“藏于太湖西山岛一座废弃道观的地窖中,只有他知道开启之法。”柳芸顿了顿,“但他最近频频派人打探您的行踪,似乎……打算动手了。”
“动手?”陈清冷笑,“他是想借民变之机,掀起一场‘清君侧’的旗号?”
“正是。”柳芸点头,“他计划在秋收之后,联合沿海倭寇、内陆流民,以‘减赋安民’为名起事,先控应天,再逼京师。届时,他会将那些证据公之于众,宣称自己是为了铲除奸佞、还政于民。”
好一个“还政于民”!
陈清心中怒极反笑。这哪里是什么义举,分明是一场披着正义外衣的政变!裴可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实则觊觎权力巅峰。而最可怕的是,他竟懂得利用民心、操纵舆论,比寻常叛贼高明百倍。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为何选在这个时候行动?
答案很快浮现:因为自己来了南直隶。
陈清整顿田亩、肃清吏治、联合白莲教,步步紧逼,已然触碰到太多人的利益。谢观等人虽暂退一步,实则暗中串联,正需要一个像裴可这样既有名望又有手段的人物站出来对抗自己。
所以,这不是一个人的野心,而是一场权贵集团的反扑。
“你为何背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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