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很简单,中午的剩菜热了热,又煮了一锅小米粥。
但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气氛格外温馨。
煤油灯的光晕在土墙上跳动,映出一片温暖的光影。
窑洞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周王氏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多吃点,你看你,出去才几天,人都瘦了。”
“妈,我胖了。”周卿云哭笑不得,“在北京天天好吃好喝的,还上了春晚,怎么可能瘦?”
“妈看着就是瘦了。”周王氏固执地说,“在外面哪有在家里吃得好?明天妈给你炖只鸡,好好补补。”
周卿云心里暖暖的,没再反驳。
这就是母亲。
在她眼里,不管孩子多大,永远都需要照顾,永远都需要“补补”。
吃完饭,周小云去收拾作业还有后天返校要带的行李。
周卿云和母亲坐在炕上聊天。
煤油灯下,周王氏拿出针线筐,开始补一件周卿云的旧衣服。
那是他高中时穿的,肘部磨破了,母亲一直没舍得扔,补补还能穿。
周卿云看着母亲在灯光下一针一线地缝补,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母亲也是这样,总是在煤油灯下做针线活。
那时他还在读书,晚上写作业,母亲就坐在旁边陪着他,偶尔抬头看看他,眼神里满是慈爱。
后来他去上海读书,工作,结婚,生子。
母亲不肯离开老家,说在城里住不惯。
他只能每年回来一两次,每次回来,母亲都会提前准备好他爱吃的,然后坐在炕上,看着他吃,问他工作怎么样,身体好不好。
再后来,母亲病了。
他赶回来时,母亲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但还拉着他的手说:“卿云,妈没事,你别担心。你在外头好好工作,别总惦记家里。”
那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卿云?想什么呢?”周王氏的声音把周卿云从回忆中拉回来。
“没什么。”周卿云摇摇头,“妈,您别补了,这衣服我都不穿了。”
“补补我还能穿。”周王氏说,“你现在是名人了,穿不了这破衣服。但妈妈老了,无所谓,衣服破点没事,只要干净整齐。不能让人说闲话就行。”
周卿云心里一酸。
这就是他的母亲。
朴实,善良,永远想着怎么不给儿子添麻烦,怎么维护儿子的名声。
“妈,”他轻声说,“等打井的事办完了,我在县里买套房子,您和小云搬去县里住吧。县里条件好,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电扇,您也不用每天去拉水了。”
周王氏手里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缝补:“妈不去。妈在这儿住惯了,去县里不自在。”
“可是这儿太苦了。”周卿云说,“冬天冷,夏天热,天天都是灰蒙蒙的黄土飞……”
“苦什么?”周王氏笑了,“妈在这儿住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再说了,村里这么多人都这么过,妈怎么就过不了?”
她抬起头,看着儿子:“卿云,妈知道你是孝顺。但妈真的不想去县里。这儿是咱们的家,你爸在这儿,咱们一家人的根在这儿。”
周卿云沉默了。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
这儿是他们的根,是他们一家人的记忆所在。
父亲长眠在这片黄土下,他们一家人的悲欢离合都发生在这里。
可是……他真的不想让母亲再受苦了。
“妈,那这样,”周卿云换了个说法,“等井打好了,水通了,咱们建个大瓦房。”
一说到这,周卿云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你看这次家里才来几个人,就已经住不下了,以后要是我结了婚,有了小孩,这小窑洞是不是更住不下了。”
“我们建个大点的瓦房,最好是两三层的。”
“墙面刷的白白的,不会掉灰,屋里和院子里都铺上砖,再装上大炉子或者地炕。这样冬天就不冷了。”
周王氏想了想,本想开口拒绝。
但一听到周卿云说娶媳妇生小孩,眼神顿时也亮了起来。
顿时点头:“这个行。不过得等打井的事办完了再说。打井是大事,不能耽误。”
“嗯。”周卿云点头。
煤油灯的光跳动着,母亲的身影在土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周卿云看着母亲认真缝补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外头无论多累多难,只要想到家,想到母亲和妹妹,就有力量继续往前走。
窗外,夜色渐深。
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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