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日,星期四。
《上海文学》1987年11月刊在复旦校园内的报刊亭悄然上架。
这天早晨,周卿云照例早起去晨读。
经过文史楼前的报刊亭时,他瞥见新一期《上海文学》已经摆了出来。
深蓝色封面上,“星光下的赶路人”六个字印在头条位置,不算醒目,但足够清晰。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受。
前世今生,这是他的作品第一次登上这个级别的文学刊物。
但他没有停留,继续走向图书馆——今天上午有两节大课,下午还要写《山楂树之恋》,时间排得很满。
上午的《中国现代文学史》课,周卿云坐在惯常的位置。
课间休息时,他注意到前排几个同学在传阅一本杂志。
是顾湘,她正小声对林雪说:“写得真好……比《向南的车票》还要好。”
林雪接过杂志翻看:“李青山这个人物写得太扎实了。你们看这段——”
她念出声来:“‘煤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晃,李青山的手指已经冻得发僵,但他还在批改作业。窗外的星光很亮,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他知道,这些作业明天要发还给学生,每一个红勾,每一句评语,都可能影响一个孩子的一生。’”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不时发出低声的赞叹。
周卿云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时,教现当代文学的赵教授走进教室。
这位五十多岁的老教授在复旦任教二十多年,以严谨著称。
他放下教案,环视教室,目光落在周卿云身上。
“周卿云同学。”赵教授开口。
“到。”周卿云站起身。
“《上海文学》上的《星光下的赶路人》,是你写的?”
“是的,赵教授。”
赵教授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对全班说:“今天咱们调整一下教学计划。我想用一节课的时间,和大家一起读一读这篇《星光下的赶路人》。”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赵教授很少在课堂上专门分析当代作品,更别说学生作品了。
“这篇小说我昨天连夜读完。”赵教授翻开杂志,“在伤痕文学仍然盛行的今天,这样一篇充满建设性力量的作品,难能可贵。特别是它的精神内核——不是抱怨黑暗,而是歌颂微光;不是沉溺伤痕,而是展现坚韧。”
他开始逐段分析。
从结构到人物,从语言到思想,讲得很细。
周卿云坐在下面听,感觉像在接受一场特殊的考试。
前世他当老师时也这样分析过学生的作品,如今角色互换,感受很奇妙。
“最后这句,‘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赵教授念完,沉默了几秒,“写得好。这句话不仅总结了小说,也概括了一种人生态度。周卿云同学,你是怎么想到这句话的?”
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在周卿云身上。
他站起来,想了想说:“我父亲生前常说,做事不要问结果,只要问心无愧。这句话算是那个意思的延伸。”
赵教授点点头:“你父亲教得好。这句话,有成为名言的潜质。”
这节课成了周卿云大学生涯中的一个特殊时刻。
下课铃响时,好几个同学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创作细节。
王建国挤在最前面:“卿云,赵教授这么夸你,这可是头一回!”
顾湘小声说:“我能……能请你签个名吗?就签在杂志上。”
周卿云愣了一下,还是接过杂志,在扉页上工整地写下:“与顾湘同学共勉。周卿云,1987年11月。”
这一天,《星光下的赶路人》在中文系内部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到下午时,连其他系的同学都听说了——中文系有个大一学生,在《上海文学》发了头条。
日子似乎没什么不同,但细微的变化正在发生。
十一月十八日,周日。
周卿云在宿舍写《山楂树之恋》,王建国突然冲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报纸:“卿云!上报纸了!”
是《新民晚报》,上海本地发行量最大的晚报之一。
在文化版右下角,有一篇八百字左右的短评,标题是《星光与赶路人——读<星光下的赶路人>有感》。
作者是沪上一位老评论家,文章不长,但评价很中肯:“青年作者卿云的这篇小说,在当下文坛吹来一股清新之风。它不煽情,不造作,用最质朴的语言讲述最真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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