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合上笔记本,走出图书馆。
秋日的复旦园,阳光正好。
梧桐道上自行车铃声叮当,图书馆前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围坐读书,远处篮球场上传来奔跑呼喊的声音。
一切都充满生机。
他信步走到布告栏前。
那里贴满了各种海报:文学社招新、诗歌朗诵会、学术讲座……
一张醒目的红纸吸引了他的目光:
“庆祝建国38周年主题征文启事
主办:复旦大学团委、学生会
主题:时代与青年
截稿日期:10月15日
优秀作品将推荐至《青年报》、《文汇报》”
建国38周年?1949到1987!
三十八年,这个国家经历了什么?
从一穷二白到两弹一星,从封闭落后到打开国门,从动荡岁月到改革开放……
而那些普通人呢?
他的父亲,那位没能等到平反就含恨而逝的复旦教授;白石村的乡亲们,那些凑出十七块八毛五送他上学的父老;军营里的战士,那些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却眼神清澈的年轻人……
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赶路人”。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瞬间照亮了周卿云的思路。
他想起了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那是爷爷留下的家训:“夜里赶路的人,要抬头看星;星光照不见路,但照得见心。”
星光或许不能照亮前路,但它能让赶路的人知道方向,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走。
周卿云转身,快步走回宿舍。
他有思路了。
回到307时,宿舍里正热闹。
王建国在吹嘘军训打靶成绩,李建军在洗积攒的脏衣服,苏晓禾趴在床上写诗:他说军营生活给了他“钢铁般的灵感”。
陆子铭不在。
周卿云在书桌前坐下,铺开稿纸。
笔尖落下,工整有力的字迹:
“星光下的赶路人”
刚写下标题,宿舍门被推开了。
是齐又晴。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最新一期《萌芽》,脸上是明媚的笑意:“周卿云,我找到了!第十期!你的文章真的发表了!”
她走进来,把杂志递给他。
目录页上,“卿云”两个字被她用红笔细心地圈了出来。
“我看了,写得真好。”齐又晴在他对面的床上坐下,眼神清澈如水,“特别是李向南给家里写信那段:‘食堂的米饭很白,比咱家的白’,然后就停笔了……那种复杂的感情,写得太准了。”
周卿云接过杂志:“谢谢。”
“是你写得好。”齐又晴的目光落在他稿纸上,“又在写新的?”
“嗯,有个想法。”
“什么主题?”她来了兴趣。
周卿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想写一篇关于奋斗和希望的文章。关于这个时代,关于那些在艰难中依然前行的人。”
齐又晴的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太好了!现在很多文章都太灰暗了,好像活着就是受苦。其实,生活里有很多光亮的东西。”
“你也这么觉得?”
“嗯。”齐又晴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爸爸常说,他们那代人经历过更苦的日子,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树皮都吃过。但他说,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要相信光。一个人心里没有光,路是走不远的。”
这话朴素,却有力量。
周卿云看着她,突然发现这个温婉的江南女孩,心里有着不一般的见识和韧性。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他问。
“做生意。”齐又晴简单说,“以前在国营厂当技术员,三年前辞职下海了。他说国家在变,机会要自己抓住,但抓住机会的人,也要对国家有信心。”
下海。
1987年,这是个带着冒险和不确定性的词。
周卿云点点头,没再多问。
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
“你的新文章叫什么?”齐又晴看向稿纸。
“《星光下的赶路人》。”周卿云说,“我想写那些在长夜里赶路,却依然抬头看星的人。”
“好题目!”齐又晴由衷赞叹,“光是听题目,就觉得有力量。你准备投哪里?”
“《上海文学》。”
“有魄力。”齐又晴笑了,“祝你成功。写完了……能让我先看看吗?”
“当然。”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齐又晴才离开。
她走后,周卿云重新拿起笔。
但刚写几行,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陈安娜。
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周卿云,我给你带了东西。”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