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烫，刘玉兰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对她摇了摇头。
“小方，算了。”刘玉兰低声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无奈，“他们说得对，这不是咱们的地盘，东西金贵，责任重大。咱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添乱的。”
方知意自然不好再多说，但她也看得出来，上海厂太依赖国外的机器和专家，这样肯定会受到影响。
下午他们得知外国专家要三天后才能到，那台设备依旧停着。
“还得三天！上次他们就是这样，要的维修费不少，三天又三天的拖着，一台机器硬是修了一个月，我们哪有这么多时间等！”
上海厂的黄厂长急得直摇头，耽误的不是时间，而是生产！
技术员刘远说道，“上午到咱厂学习的京市二机厂有个小方同志提出先让咱们自己看说明书，再初步查找问题……要不咱先试试，可以先做简单的排除！”
黄厂长皱了皱眉：“这样能行吗？”
“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外国专家说是三天后才能到，谁知究竟会耽误多久？”
黄厂长想了想，让人把说明书拿过来……说明书上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厂里没几个人能看得懂……现在还没有恢复高考，这些年也几乎没人学英语，一份简单的说明书，简直成了天方夜谈。
虽然拿到了说明书，可黄厂长却犯了难：“这说明书上全是洋文，咱也看不懂。”
方知意实在是替他们担心，便自告奋勇的道：“我会一些英文，能让我看看吗？”
“方同志，你，真会英语？”
黄厂长喜出望外，但同时又有些不敢相信。
周围几个上海厂的老师傅和技术员也都看了过来，目光复杂。一个外地来学习的年轻女同志，真能看懂这专业设备的英文说明书？
刘玉兰看向方知意的眼神也带着询问。。
方知意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脸上那点因被质疑而产生的微烫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坚定。
她点点头，语气清晰：“黄厂长，我在学校里学过一些英文，工作后也没有完全丢下。这份说明书，我可以试试看。”
黄厂长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旁边同样焦急的车间主任，又看了看那台沉默的“铁疙瘩”，终于把手里的说明书递了过去：“那……就麻烦方同志看看。不要有压力，能看懂多少是多少。”
方知意双手接过那份崭新的说明书，直接翻到了故障诊断与排除章节部分。
车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其他机器运转的嗡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低头翻阅说明书的年轻女同志身上。她看得很快，手指偶尔在复杂的图纸和段落上停留，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刘玉兰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怎么样？能看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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