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日复一日的伏案疾书中倏忽而过。
当闫解成在稿纸上落下《红色岩石》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小心翼翼地将厚厚一摞手稿誊抄完毕时,窗外的叶子边缘已微微泛起了焦黄。
秋天快来了。
他看了看图书馆上的日历,距离四九城大学规定的报到日期,只剩下五天。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个月的憋闷吐了出去。
他将誊写工整的手稿放在桌上,用手掌轻轻抚平封面,眼神复杂。
这里有他两世为人的积累,有他对这个时代脉搏的揣摩,更有他为自己搏一个光明未来的全部赌注。
其实更多是抄袭,做了一个文抄公。
没有出版社的门路,所以最稳妥的选择依然是投给合作过数次,并建立了信任的《全国日报》编辑部。
他找来信纸,斟酌着词句,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内容无非是说明自己创作了一部长篇小说,随信附上,恳请编辑老师审阅。
最关键的是,他在信末提了一句,因个人原因,通讯地址即将变更,待九月之后,会再写信告知新的联系地址。
这是为了与即将入学的四九城大学衔接上,避免稿件或回复寄到红星中学,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将信和厚厚一摞书稿仔细包好,贴上足额的邮票,投进街边那墨绿色的邮筒时,听着那“咚”的一声闷响,闫解成心里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该做的,他已经尽全力做了。
剩下的,便是耐心等待,毕竟这可是《红色岩石》,在这个年代绝对的主旋律小说。
他将投稿这件事暂时抛在脑后,开始安心准备开学。
其实也没什么太多可准备的,无非是把那几件洗得发白,打着一两个补丁的衣衫重新浆洗一遍,把闫埠贵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一个比他年纪可能还大的旧木头箱子腾空,准备用来装行李。
杨瑞华絮絮叨叨地往里面塞了两个新缝的粗布口袋,一个装了点炒面,一个装了几个咸菜疙瘩,美其名曰以防万一,估计这就是三大妈对她为数不多的爱了。
闫解成没有拒绝,他知道这是这个家庭能拿出的最大限度的关怀了。
就在闫解成即将踏进弥漫着书香与自由气息的四九城大学校门,正式开始他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时,他寄出的那包厚重邮件,也历经数日颠簸,抵达了《全国日报》编辑部。
负责与红帆联系的编辑姓李,是个四十出头,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中年人。
最近一段时间,他注意到红帆投来的短篇稿子数量有所减少,正有些纳闷和隐隐的担心,怕是这颗他颇为看好的新星遇到了什么困难,或是江郎才尽。
此刻,看到这明显厚实得超乎寻常的信件,李编辑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红帆同志来信了。”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利落地用小刀裁开信封。
当里面那厚厚一摞,用线仔细装订好的手稿滑出来,封面上《红色岩石》四个遒劲有力的毛笔字映入眼帘时,他愣住了。
“长篇小说?”
李编辑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以短篇,散文和诗歌见长的作者,不声不响,竟然捣鼓出一部长篇来?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因为之前几次合作,红帆的稿子无论是思想性还是文笔都颇受好评,李编辑不敢怠慢。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和一丝疑虑,给自己泡了杯浓茶,便开始埋头阅读起来。
这一读,便彻底陷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同事陆续下班离去,窗外天色由亮转暗,最终被夜幕笼罩。
李编辑却恍然未觉,只有翻动稿纸的沙沙声和偶尔因为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被小说里那股磅礴的气势,鲜活的人物群像,跌宕起伏的情节以及对革命信仰质朴而深刻的诠释牢牢吸引住了。
故事以一块历经战火洗礼,始终屹立不倒的红色巨岩为象征,讲述了重庆解放前夕,地下党员与敌人斗争,英勇牺牲,终于迎来黎明。既有壮烈,也有细致入微的人情刻画。
直到凌晨,窗外传来清洁工扫街的沙沙声,李编辑才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没有丝毫疲惫,反而闪烁着兴奋至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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