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趁着无人注意,他带着这几人,迅速脱离了战场,身影消失在茫茫雨幕和错综复杂的小巷之中。
“他跑了。”
高处,顾怀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从刘全带人冲入战场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男人。
当那抹熟悉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巷口时,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尽在掌握的笑意。
“果然,还是做了这样的选择。”
“追吗?”杨震问。
“当然要追,我们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终于把他逼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松地走掉?”
顾怀轻笑一声,站起了身子。
“而且...他身上还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走吧,我们该和他,做个了结了。”
......
天光,终于大亮。
只是这光亮,并未给江陵城带来半分温暖,反而将夜雨也未能冲刷干净的血腥与狼藉,摊开在了青天白日之下。
城西县尉府周遭,已然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最初的阵营早已模糊不清,但喊杀声却并未停歇,反而越发扩散开来。
溃散的城防营兵卒为了活命,撞开了沿街的民居;杀红了眼的盐帮亡命徒与张威亲兵,在失去了明确的指挥后,凶性也彻底压倒了理智。
劫掠、杀人、放火...将更多赶来的官兵,以及平民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
起火的黑烟滚滚而起,与尚未散尽的雨雾纠缠,让刚刚放亮的天空重新变得浑浊不堪。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边缘,城北一带,却诡异地保留着一隅相对的平静。
这里的街道还算整洁,门户大多紧闭,偶有胆大的百姓透过门缝惊恐地张望,又很快缩回头去。
城西传来的喧嚣,到这里已变成了沉闷模糊的背景噪音。
就在这条寂静的街道上,一行数人,正脚步匆匆地前行。
为首之人,正是刘全。
他换下了一身血污的劲装,穿了件半新不旧的绸缎褂子,像个寻常的富户员外,只有眉眼间还带着一抹尚未散尽的戾气与极力掩饰的仓惶。
他身后跟着四个精悍的汉子,都是他真正的心腹死士,此刻也都换了粗布衣裳。
其中两人还各自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那里面,是他刘全这些年攒下的大半金银细软,以及...那本记录着诸多见不得光往来的要命账本。
脚步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刘全的心,随着这脚步声,一点点从最初的惊惶中平复下来,甚至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轻快。
城门近了...更近了!
回头望了一眼那几股愈发浓黑的烟柱,刘全的嘴角甚至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打吧,杀吧!这江陵城,这盘死棋,我不陪你们玩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内袋,那里硬邦邦的,是几张大额银票和一小袋品相极好的金珠。
有了这些,再加上他与那边的香火情分...去了那里,未必不能重新拉起一支人马,未必不能混得比在这江陵城当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盐贩子更好!
乱世,哪里不是搏富贵?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胸口那股从昨夜袭击那个破庄开始憋闷起来的恶气,终于吐出来一些。
更近了。
穿过前面那条短巷,就是北城门,这边没什么乱象,他的身份在这江陵城依旧有用,虽然现在还早,但想出城门,还不简单?
巷口的光亮已经清晰可见,刘全甚至已经感受到外面旷野吹来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微风。
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脸,整理了一下并没什么褶皱的衣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从容一些。
迈步,踏出了巷口。
然后--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绪,甚至包括呼吸,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就在那象征着生路的巷口前,在那晨曦与城门阴影暧昧交界的模糊地带。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青衫的下摆被昨夜的雨水和清晨的露水打湿,颜色更深了些,几缕黑发也被湿气濡湿,随意地贴在额角。
但他的面容却异常干净,清秀,甚至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平静。
他就那样站着,彷佛不是置身于刚刚经历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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