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布包。
里面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黑色的鞋面,白色的鞋底。
鞋底纳得密密麻麻,针脚细密得像艺术品。
王小山仿佛看到了,在昏暗的油灯下,老娘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锥子,一针一线,把对儿子的思念,全都纳进了这鞋底里。
还有一封信。
信封有些皱了,还沾着一点血迹。
王小山不识字。
他拿着信,红着脸,找到了指导员。
“指导员,能不能……帮俺念念?”
指导员接过信。
借着昏黄的马灯,清了清嗓子,轻轻念了起来。
“儿啊,见字如面。”
“家里一切都好,你别挂念。”
“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家里的地分了!”
“那个杀千刀的黄地主被斗倒了,咱家分了十亩好地,还是村西头的水浇地!”
“今年麦子收成好,交了公粮,还剩两大仓,够咱们吃两年的!”
“你在部队好好干,听长官的话,多杀几个突厥鬼子,给咱老王家长脸!”
“这双鞋,是你走的时候说想要的,娘给你做好了。”
“国家现在好了,邮局的人说,这信十天就能到你手里……”
听着听着。
王小山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砸在鞋面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他一把抱住那双布鞋,把脸深深地埋进鞋里。
闻着那熟悉的泥土味,闻着那久违的娘的味道。
“娘……”
“俺想你了……”
这一刻。
不仅仅是王小山。
整个营房里,此起彼伏的,全是压抑的抽泣声。
有的战士在读信,边读边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有的战士在看报纸,指着上面的照片给战友吹嘘:“看!这就是洛阳!这就是咱们保卫的首都!”
有的战士在抚摸着家乡寄来的土特产,一块腊肉,一包红枣,都成了稀世珍宝。
窗外。
寒风依旧呼啸,大雪依旧纷飞。
但这间营房里。
却温暖如春。
那种因为距离而产生的孤独感,那种因为风雪而产生的隔绝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被那个叫赵大眼的邮递员,用命给击碎了。
他们虽然身在千里之外的边疆。
但他们的心。
却和家乡,和亲人,和这个国家,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这就是“天涯若比邻”。
这就是信息的血脉。
……
三天后。
洛阳,政务院。
雪已经停了。
久违的阳光洒在洛阳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金纱。
江宸的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人民日报》。
头版头条。
不是什么国家大事,也不是什么会议精神。
而是一张手绘的插图。
画上,是一片茫茫的雪原。
一个在大雪中艰难前行的绿色背影。
那个背影,渺小,却伟大。
标题只有八个大字,用最粗的黑体字印着——
《风雪信使,共和国的脊梁!》
这篇文章,是随军记者在雁门关连夜写出来的。
字字血泪。
它讲述了赵大眼的故事。
讲述了那匹累死的老马。
讲述了那封跨越千里的家书。
讲述了战士们的眼泪。
这篇文章,一夜之间,看哭了无数人。
也让“华夏邮政”这四个字,让那一抹绿色,深深地刻进了老百姓的心里。
原来,国家是真的在乎咱们的。
原来,咱们的一封家书,国家也把它当成天大的事来办!
“好。”
“写得好。”
江宸放下报纸,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角,竟然微微有些湿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那些穿着绿色制服、骑着自行车穿梭在人群中的邮递员。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国家机器该有的温度。
“魏征。”
“在。”
一直站在身后的魏征,此时也是眼圈微红。
他也是个感性的人,看了那篇文章,也是唏嘘不已。
“赵大眼这种人,要重奖。”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