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下官已经命人清查过了,账目清晰,绝无半点隐匿!您就放一百个心!”
阳奉阴违。
软硬兼施。
整个官僚体系,从上到下,形成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
李世民的改革政令,就如同投入网中的一块石头,看似激起了一点涟漪,却被那张网轻而易举地消解了所有力道,最终沉入水底,不见踪影。
甘露殿内。
“砰!”
李世民一拳狠狠砸在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被震得散落一地。
“废物!”
“通通都是废物!”
他双目赤红,如同被困的猛兽。
“陛下,息怒。”
房玄龄躬身捡起一份奏章,轻声劝道。
“此事,非战之罪。门阀之势,非一日之寒。想要撼动,也非一日之功。”
“非一日之功?”
李世民自嘲地笑了起来。
“玄龄,你看。”
他指着一份来自河北的最新密报。
“就在我们为了清查几亩地而扯皮的时候,江宸已经完成了他第二轮的土地授予!”
“我们连敌人的根都碰不到,敌人却在飞速壮大!”
“这场仗,还怎么打?”
他颓然坐倒在椅上,脸上满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杀人。
杀一个,杀十个,甚至杀一百个。
可他能把关中的士族都杀光吗?
不能。
杀了他们,谁来替他治理天下?谁来替他稳固江山?
最终,这场轰轰烈烈的均田改革,以惩处了几名“办事不力”的地方小官而草草收场。
李世民,做出了他登基以来,第一次无奈的妥协。
……
与长安的阴郁压抑截然不同。
河北,赵郡。
秋日的天空,高远而湛蓝。
一望无际的田野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和欢快的笑声。
这里,是华夏革命同盟新一轮土地确权工作的现场。
一个个由年轻干部、测绘技术员和士兵组成的“土地工作队”,正深入田间地头。
他们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身上穿着和农人一样朴素的灰色布衣,脚上沾满了泥土。
他们手中拿着的,不是官府的节杖,而是百姓们从未见过的测绘标杆、皮尺。
“下一户,王老根!”
一名年轻的干部,站在田埂上,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大声喊道。
一个皮肤黝黑、脊背微驼的老农,闻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盼。
“到……到了!”
“老丈,别紧张。”
干部笑着走上前,扶住他。
“按照咱们之前丈量的结果,你家一共四口人,按人头,分得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四十亩。”
他指着不远处一片用石灰线画出清晰边界的土地。
“从那棵老槐树,到这条水渠,这片地,以后就是您家的了!”
王老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阳光下,那片土地泛着金色的光芒。
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整整六十亩地!
“来,老丈,这是您的土地证,您收好。”
干部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一份用厚实的麻纸印制的证书,郑重地递了过去。
证书的最上方,是“华夏革命同盟土地所有证”几个醒目的大字。
下面,用清晰的墨迹写着户主姓名、家庭人口、田地位置、具体亩数,以及一个鲜红的、盖着“华夏革命同盟中央执行委员会”大印的印章。
王老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如同枯树皮般的手,想要去接。
可他的手,却抖得厉害,几次都差点没拿稳。
那张薄薄的纸,在他的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证书上的“王老根”三个字。
他这辈子,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却认得自己的名字。
那是工作队的干部,手把手教他写的。
他看着,看着,浑浊的老眼,渐渐模糊了。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那片刚刚划分给他的土地中央。
然后,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俯下身,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那片带着芬芳气息的泥土里。
“呜……”
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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