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内务府送来一块铜牌,上刻“香事总辖”,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六宫熏燃、药材调用、香匠调度,皆由持牌者决之。**
她当时差点笑出声。
这哪是管香?这是把整个后宫的“气味命脉”塞她手里了。
谁点什么香,用什么料,烧多久,全得经她点头。
更妙的是,皇帝批红时特意加了一句:“才人宋氏心思缜密,曾辨迷神散伪案,今委以重任,若有违令擅燃者,依宫规重罚。”
这话一出,等于明告六宫:谁敢乱点香,就是违抗圣旨。
于是,今天一大早,她的门就没停过。
有的说失眠,有的说多梦,有的说屋里有怪味,还有的干脆说“梦见凤凰落院中,必是吉兆,求姐姐赐一炉祥瑞香”。
宋芷薇一律照办,但每给一物,必问三件事:**何时开始不适?身边有何异动?最近与何人往来密切?**
她不写答案,只记问题。
这些问题像钉子,一颗颗埋进那些人的记忆里,等她们回去一琢磨,就会发现——原来那天不舒服,正好是某人来串门之后;原来那股怪味,是从隔壁墙根飘来的。
疑心,就这么一点点种下去。
中午饭送来时,她看着那碗鸡汤面,愣了愣。
汤清面细,上面浮着几片嫩笋,闻着极香。
但她没动筷子。
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轻轻插进汤里。
银针无变。
她又掰开馒头,夹出中间一团白馅,放在手心搓了搓。
是豆沙,不是砒霜。
最后她夹起一片笋,对着光看了看,咬下一角,嚼了三下,咽下。
等了半盏茶功夫,腹中无异。
这才慢条斯理吃起来。
小满在旁看得心惊:“主子,您这也太小心了。”
“不是小心。”她咽下面条,“是习惯。在冷宫洗了三个月贡缎,手一沾脏水就起疹子,现在吃东西,不吃现成的,不喝温的,不碰别人碰过的碗筷。”
小满低头:“是奴婢疏忽了。”
“不怪你。”她擦嘴,“你现在去趟尚药局,找许太医,就说我要一份《百草毒物对照图》,要带彩绘的那种,越清楚越好。”
“要那个干啥?”
“教人识货。”她淡淡道,“有些人以为香就是香,不知道香灰混点砒霜,也能点三天不灭。”
小满打了个寒战,连忙去了。
午后,阳光斜照进屋,她正在晒几味新到的香料:降真香、零陵香、苏合油。
忽然外头一阵喧哗。
接着是尖细的嗓音:“让让!都让让!贵嫔娘娘驾到!”
她眼皮都没抬。
门被推开,一位穿海棠红裙的女子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宫女,两个提盒,两个捧香炉,阵仗堪比出巡。
“宋才人。”贵嫔站在门口,下巴微扬,“本宫听闻你得了司香之权,特来请教。”
“不敢当。”宋芷薇起身,“您请坐。”
“不必。”贵嫔站着不动,“本宫不坐你的椅子,不喝你的茶,只问一句——本宫要用龙涎香,每日三炉,可准?”
宋芷薇反问:“您每月领多少龙涎香?”
“二两。”
“用了几年?”
“三年。”
“可曾报损耗?”
“自然报了。”
“那您这三年共耗十六斤八两龙涎香,按市价折银三千二百两。”她翻开账册,“可内务府记录,您这三年实际领取四十二两。”
贵嫔脸色一变:“你查我?!”
“查的是香。”她合上册子,“龙涎香珍贵,禁宫一年才采办三百两,您一人用掉十六斤,怕是把南海龙王请来都不够烧。所以——您说的‘用’,是指真用,还是……另作他途?”
贵嫔咬牙:“你少在这装模作样!本宫就是要用,你能怎的?皇上都没说不让!”
“皇上确实没说。”她点头,“但圣旨写的是‘违令擅燃者,重罚’。您若坚持要用,我可以上报内务府,让他们给您补足分量——当然,钱得您自己出。”
“你!”
“您算算。”她微笑,“三千二百两,够买半个宅子了。要是您真有钱,我不拦着,只求您把香来源写清楚,免得日后有人查账,说我宋芷薇徇私。”
贵嫔气得指尖发抖,最终甩袖而去,临走前撂下一句:“你等着!”
宋芷薇目送她走远,才低声对小满说:“记一笔:贵嫔刘氏,虚报香耗,恐涉倒卖宫中物资,动机或为贴补娘家。”
傍晚,她正打算关门歇息,外头又来了人。
这次是个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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