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
水桃姐第一个走上前,把手里的篮子递过来。篮子里装着十几个鸡蛋,还有一小块腊肉。
“知晚……”她声音有些哽咽,“这个,你拿着。”
接着是赵婶,她捧着一包红枣:“我家树上结的,甜。”
然后是李嫂、王家的、孙家的……人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把自家攒下的、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往林知晚怀里塞。有晒干的蘑菇,有腌好的咸菜,有新纳的鞋底,还有一挂红艳艳的辣椒。
最后挤过来的是个半大孩子,黑瘦黑瘦的,是村东头刘家的小子。他手里攥着个纸盒子,怯生生地递过来:“林老师,这个给你。”
林知晚接过,打开。是一盒摔炮,红色的,一个个小圆球,用粗糙的草纸裹着。这东西便宜,一盒才几分钱,可对孩子来说,是过年才能有的奢侈。
“我……我用捡柴火的钱买的。”孩子小声说,“娘说,林老师让咱家能吃上白面了,得谢谢您。”
林知晚捧着那盒摔炮,手在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人群里忽然爆发出欢呼声。孩子们蹦跳着,女人们抹着眼泪笑,男人们用力拍着彼此的肩膀。那声音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天夜里,生产队开了会。
大队部那间土坯房里挤满了人,煤油灯的光把一张张脸照得明暗不定。大队长李三平蹲在条凳上,愁眉苦脸地抽着旱烟:“柴火是个大问题。天越来越冷,烧窑耗柴量一天比一天大。外面的树林,知晚说了不能砍——砍光了,水土流失,咱们这地儿就真成沙漠了。只能从隔壁乡买,可人家要现钱,咱们公社账上……”
他叹了口气,没往下说。
底下嗡嗡地议论开了。这个说去山上捡枯枝,那个说砍些灌木凑合,可谁都清楚,那点量,不够烧一窑的。
林知晚坐在角落里,手里一直捏着那盒摔炮。红色的纸壳在她指尖转来转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还有,”李三平又开口,声音更低了,“白釉陶在咱们这儿……卖不动了。”
屋里静了一瞬。
“为啥?”有人问。
“还能为啥?”李三平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咱们这东西是好,可再好,谁家也不能天天买碗买盘子。前几个月大伙儿图新鲜,现在该买的都买了,剩下的就是些零散定做。光靠这个,养不活五十号人啊。”
屋里彻底安静了。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林知晚抬起头。她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愁苦的脸,看着李三平紧锁的眉头,看着角落里水桃姐攥紧又松开的手。
“我有办法。”她忽然说。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林知晚站起身,走到桌前,把手里那盒摔炮轻轻放在煤油灯旁。红色的纸壳在昏黄的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咱们不做陶器了。”她说。
屋里一片哗然。
“不做陶器做什么?”
“那窑不就白建了?”
林知晚等议论声渐渐平息,才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咱们做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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