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会觉得很唐突。
【知晚,我是你的男人,梁京冶。】
第一次在书信里这样称呼自己,我不知道你是否会觉得很唐突。
但此刻提笔时,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让我确信,只有这样直白的称谓,才能承载我想对你说的话。
方才把信封交给司机时,戈壁滩的风正卷着沙砾打在军车玻璃上,像极了我第一次在沪北见到你的那天。
你蹲在草垛旁给受伤的野狗喂窝头,蓝布衫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抬头冲我笑出两个梨涡。那时我便想,这姑娘眼里的光,比漠北的星星还要亮。
后来总有人说你性子烈,不像寻常姑娘家那般温顺。可我偏爱的,正是你骨子里那股韧劲。
你敢在火车站指认放炸弹的贼人,敢独自一人带着包裹来到西北找我,敢对着耍无赖的萧家姐妹直起腰。这些时候的你,像株扎在石缝里的沙棘,带着刺,却活得比谁都鲜活。
那日在知青点和你重遇,当时你中毒颇深,指尖触到你胳膊上的烫伤时,你忽然红了眼眶。
你说小时候从来没人把你当个姑娘,只是当做一个“挡灾的人”,我当时没说话,只是心里觉得特别难过。
知晚,自那时起我便在心里发誓,往后余生,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我原本并不想把这本子给你,但思来想去,现在这一刻,想必你还是已看到了。写下那些字的夜里,我在哨所的煤油灯下坐了整整一宿。铅笔在纸上划了又改,改了又划,总觉得词不达意。我这双手握过枪,挥过镐,却在写喜欢二字时抖得像筛糠。后来怕你觉得我孟浪,就连你现在看到的这些话,其实也是我琢磨了许久才有的一些酸涩字眼。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每次你往我军壶里偷偷塞山楂干,每次你熬夜给我缝补磨破的裤脚,每次你站在村口等我训练归来,我都记在心里。这些细碎的光景,像散落在荒漠里的火种,一点点焐热了我这颗常年在边关冻着的心。
前几日接到调令时,我便预感事情不简单。把这个新本子交给李欢时,我跟他说,若我三个月内没能回来,就把它交给你。不是不信组织,也不是怕了那些流言,只是怕你一个人扛不住。知晚,你要信我,我梁京冶行得正坐得端,绝不会做半点对不起宁水村,对不起你,对不起自己的事。待查清真相,我定会风风光光地去葡萄村接你。
听说村里第一批搬下山的乡亲们都跟着你搭车了,我就知道你定会这般周全。你总是这样,心里装着别人,却独独忘了自己。到了新家,记得把窗台上的仙人掌带上,那是你说能防辐射的;炕头的军大衣别给别人,那是我攒了三个月津贴给你买的;还有你总说酸的那罐蜂蜜,是托人从伊犁捎来的,每日兑水喝一勺,对嗓子好。
车队出发前,我站在司令部的岗亭里望了许久。虽看不清你的身影,却能想象你指挥大家装车时的模样——定是蹙着眉头,却把每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知晚,你不必等我等得太苦,该上工上工,该休息休息,若有人敢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梁京冶的媳妇,谁也动不得。
信封最底下压着张纸条,写着我在军区的联络地址。若实在挂念,便托可靠的人捎封信来,不必写得太长,告诉我你安好便好。只是千万别独自进山送信,那片戈壁滩的风,比你想象的要烈得多。
写到这里,窗外的启明星已经亮了。想起你总说,等搬到山下就给我做葱花饼,要放两倍的芝麻。知晚,等我回来,咱们就着葡萄架下的月光,你做饼,我烧火,好不好?
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梁京冶修来的福分。纵有千难万险,我也定会披荆斩棘回到你身边。
等着我。
你的男人梁京冶
于戈壁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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