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微顿,抬手指向黑水河下游一处水流平缓的河湾,语气带着几分解释与无奈:“他并未为难那些人,而是将他们安置在河湾之下的‘水府别院’中。那里避开了河水的污浊,特意引了地下清泉,自成一方干爽清净的小天地,衣食供给从不短缺,只是暂时不得自由罢了。我这表兄…… 性子孤僻,常年独居于此,大抵是太过寂寞,又不懂如何与人相处,才用了这般笨拙的法子‘留客’,并非真心要加害于人。”
“留客?” 猪八戒当即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讥讽,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愤愤,“依俺看,是想把俺老猪和沙师弟留成一锅水煮肉吧!方才那黑水蟒、黑雾阵,可不是待客的礼数!”
鼍龙精被这话怼得脸颊涨红,偷偷瞥了猪八戒一眼,瓮声瓮气地辩解:“明明是你们先打上门来的……” 话音刚落,便对上敖寸心投来的凌厉目光,那后半截话顿时像被掐断般,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若蚊蚋,头也下意识垂了下去。
敖寸心复又上前一步,言辞愈发恳切:“圣僧,大圣,此事既因我西海亲眷而起,自该由我西海一力担责。我这就命表兄将所掳往来行人悉数完好送回岸上,再严加约束,往后绝不再在此地作乱,管束河内水族,还黑水河一方安宁。此外,我西海即刻遣巡河夜叉前来,一路护送圣僧师徒安然渡河,略表寸心赔罪之意。不知圣僧与诸位仙长意下如何?”
玄奘见她礼数周全,安排得妥帖得当,又肯真心放人、立誓向善,当即合十颔首,一声佛号温和而落:“阿弥陀佛。公主深明大义,宅心仁厚,若能如此,亦是一桩莫大功德。只是……” 他目光轻扫过一旁兀自耷拉着脑袋、满脸不服气的鼍龙,话锋微顿,暗含顾虑。
敖寸心何等通透,当即会意,转身看向鼍龙,神色一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表兄,还不快去将众人送回岸上,当面向圣僧赔罪立誓?”
鼍龙精在她跟前早已没了半分方才的凶威,活脱脱像个被长辈管教的孩童,蔫蔫地耷拉着脑袋,磨蹭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朝着玄奘的方向笨拙地拱了拱利爪,瓮声瓮气嘟囔道:“知道了…… 人我这就送回去,往后绝不拦着你们过河便是。” 话音落罢,再也不敢多留,脑袋一扎便钻进黑水之中,转眼没了踪影,想来是去水府别院放人了。
敖寸心见状,又转向玄奘师徒敛衽躬身,温言再告几句失陪与歉意,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冽银光,循着鼍龙入水的方向追了下去,显然是要亲自监督,唯恐他半途生事。
不多时,便有数十名被掳的男女,被一股温润水流稳稳托着浮上岸来。众人虽浑身湿透,面色尚带惊惶,身上却半点伤痕也无,只是被囚日久,神色间透着几分虚弱倦怠。岸上等候的樵夫乡民见了,皆是惊喜交加,纷纷涌上前相认搀扶,对着玄奘师徒连连磕头,千恩万谢不绝于耳。
随后,几名身披玄甲的西海夜叉果然踏浪而出,手中法器一挥,便将河面残余的污浊之气尽数驱散,又施法分开滔滔黑水,开出一条清亮安稳的水路。夜叉们躬身引路,请玄奘师徒上马 —— 连马匹也被施了避水法,周身萦绕淡淡灵光,半点不受黑水侵染,一行人踏波而行,稳稳当当渡过了黑水河。
待师徒四人齐齐登上对岸,回首再望,黑水河虽依旧水色暗沉,却没了半分先前的狂躁戾气,波平浪静。那鼍龙精与西海三公主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迹,想来是返回水府去了。
猪八戒牵着白龙马慢吞吞走着,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劲儿还没散尽,嘴里不停小声嘟囔:“哼,了不起什么!不过是有个体面表妹罢了,先前凶得要吃人,表妹一开口就怂了,说放人就放人,倒显得俺老猪方才白忙活一场!”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大步走在前头,闻言回头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促狭:“怎么?呆子,见人家表兄妹亲近,心里泛酸了?还是可惜三公主没认出你来?依俺看,你如今这副肥头大耳的模样,便是亲爹妈见了都未必认得,何况是从前的旧相识?”
“呸!放屁!你才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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