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顿了一下,眉头舒展开,
轻吸了一口气道:“不用纠结这个了,方才是老夫想左了,以秦王的谋算,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些。”
胡惟庸闻言点头,他对朱瑞璋还是很忌惮的,这不是个好相与的。
“你的大利大险这四个字,算是说到了老夫心坎里了。”
李善长放下茶盏,指节在案上轻轻一点:“秦王这步棋,走得比陛下想的还远。
你以为他只想要修河堤、铺官道?他是想借着水泥,把朝廷的手伸进各州府的原料地里——石灰石、煤炭、窑场,
这些东西攥在手里,往后大明的根基,就不是光靠兵权能撼动的了。”
胡惟庸瞳孔微缩:“李公是说,秦王想借着民生,固朝廷的权?”
“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要让勋贵烧窑,却死死把原料攥在朝廷手里?”
李善长冷笑一声,拿起案上的砚台,“你看这砚台,石是端溪石,墨是徽墨,没有好料,再好的匠人也磨不出好墨。
水泥也一样,勋贵要烧,就得向朝廷买原料,定价权在户部,监督权在工部,他们就算想贪,也得先看看朝廷的规矩。”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但险也在这里。
武勋们都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人,哪一个不是眼馋利的?
秦王给了他们‘三成归朝廷,七成自卖’的甜头,可就怕人心不足啊——要是有人觉得定价低了,私下里掺沙子、减原料,
或是串通地方官抬价,到时候百姓骂的不是勋贵,是朝廷,是陛下。”
胡惟庸忙道:“昨夜李公等人在秦王府应当是定了规矩的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善长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忘了?前几年修城墙,有人用了劣等砖?若不是陛下震怒,斩了好几个人,这城墙如今怕是早裂了。”
胡惟庸心里一沉。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他亲眼见朱元璋让人把那监工的人头挂在城楼上,血淋淋的警示,至今想起来还发怵。
“所以,户部这边,你得盯紧了。”李善长回头看向他,眼神锐利,
“原料的调配册,每日都要呈给我看;
各州府报上来的水泥坊选址,你要亲自核对——有没有靠近武勋的田庄,有没有地方官的亲戚掺和,这些都得查清楚。
还有定价,朝廷的水泥坊,成本加五文就是顶了天,勋贵那边,多一文都不行。”
胡惟庸连忙躬身:“下官记下了。只是……有件事,下官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咱们户部就算盯紧定价,可原料被朝廷和那些人攥着,后续勋贵烧水泥的规模肯定要超过朝廷,
他们要是故意卡脖子,比如朝廷要修河堤急着用水泥,他们说‘原料不够,得等’,咱们也没辙啊。
最后咱们可捞不着好。”
“急什么?”李善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经温了,
“秦王是个聪明人,他没把路堵死。
他说的‘工部派匠人指导’,还有‘每次烧出水泥,都要拿样品去工部验’?这两处,就是咱们的口子。”
胡惟庸眼睛一亮:“您是说,在工部的匠人和验方上做文章?”
“不是做文章,是把权抓牢。”李善长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点了点,
“工部的匠人,不能全用原来的老工匠,得掺些咱们户部举荐的人——最好是家里有田、懂盘算的,知道轻重。
至于验方,秦王只说了‘工部验’,却没说谁来管验方的事。
咱们可以奏请陛下,让户部派主事去工部协同验方,就说‘核对成本,免得有人以次充好’,陛下定然会准。”
胡惟庸顺着他的话往下想:“这么一来,勋贵们烧的水泥合不合格,咱们也有了说话的份。
要是他们敢掺沙子、减原料,咱们直接驳回,让他们烧了也白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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