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帝虽北遁,但其余孽未除,修元史,不仅为记前朝事,
更要让天下人知道,天命已尽归我大明。
殿内众人皆俯首称是,
老朱目光落在李善长身上:“李爱卿,你久掌中枢,该知道修史不是只靠笔墨的,
元廷北逃时卷走了多少档册?大都宫里那场火又烧了多少实录?你要调兵护着天界寺的修史馆,
凡是民间有藏元时碑刻、家乘的,着地方官好好求购,记住,不许强取豪夺,
但若是有隐匿不交的,或敢伪造史料混淆视听的,以欺君论处。”
李善长躬身:“臣遵旨!臣即刻便着人清点大都残存典籍,再传檄北方诸省,
凡曾在元廷任过史官、知制诰者,无论隐居何处,都要请到天界寺来。”
“不是请!” 老朱忽然提高了声音,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殿角铜灯映照下泛着冷光,
“是征!若敢抗旨,便绑来,咱不杀读书人,但耽误了修史,咱有一百种法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命难违’。”
宋濂的指尖微微一颤,他想起去年在应天城外见过的几个元遗老,宁可扛着锄头种地,也不肯接朝廷的荐书。
这些人未必就是真的忠于元室,只是怕新朝的笔杆子太硬,写出来的史未必是他们心中的“信史”,
可陛下这话,是连他们犹豫的余地都不给了。
王祎悄悄侧过脸,正对上宋濂的目光,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层忧虑,
强征而来的学者,心里憋着气,笔下能写出几分真?可这话谁也不敢说。
御案前那道明黄身影,连当年与陈友谅鄱阳湖死战都没皱过眉头,
此刻盯着阶下的眼神,分明是在说:谁挡路,谁就得死。
“宋濂。”老朱忽然点了他的名。
“臣在!”宋濂上前一步,,
“天下未定时你曾修过《起居注》,想来也该懂得史笔的分量。”
老朱的语气缓了些,却更让人头皮发紧:“元世祖忽必烈,灭宋时杀了多少人?
元顺帝逃亡前,又纵容扩廓帖木儿在河南杀了多少百姓?这些要写。
但元初治河、通漕运,让江南桑麻复盛的事,也得写。”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咱要的不是一部骂元朝的书,是一部让百姓看了就知道,元朝怎么从‘小康’跌进‘土崩’的书。
让他们明白,不是咱要夺天下,是元朝自己把天下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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