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璃的心，终于在陆景淮滚烫的眼泪和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哽咽中，一点点软化，融化成一片酸涩的潮水。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淮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
他微微松开了些怀抱，转而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问道。
“梦璃……你……爱我吗？”
苏梦璃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爱吗？
这个她从未深想、或者说不敢深想的问题，就这样被他如此直白地抛了出来，砸在了她同样混乱不堪的心上。
在那些被前世记忆折磨、被今世猜忌煎熬的日子里，她不止一次试图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应该恨他，必须恨他。
可是……她竟做不到。
前世的血海深仇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每一次试图拔除，都会带出淋漓的鲜血和更深的恐惧。
她无法想象，自己怎么可以去爱一个曾经在她认知里毁了她一切的人。
可偏偏恨的根基，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动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看到他为她挡下危险？
是听到陈太太讲述他那不堪回首的出生和灭门惨·案？
是看到他跪在雨中的孤绝背影？
还是……
此刻，感受到他如此真实、如此不加掩饰的痛苦和脆弱？
她发现自己连痛恨这个念头，都不再如最初那般理直气壮了。
她的恨意里，早就掺杂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
“我……我不知道。”苏梦璃喃喃道。
“曾经……我以为我很你，恨不得你死。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连这个念头，好像……都不那么确定了。”
听到她的话，陆景淮的身体微微一颤，埋在她颈窝的脸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苏梦璃感觉到，他好像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看来……”他缓缓抬起头，松开了怀抱，双手捧起苏梦璃的脸。
“我……还有机会，是吗？”
苏梦璃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忽然漏掉了一拍。
陆景淮捧着她的脸，轻轻拭去她脸上不知何时也滑落的泪水，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
“梦璃，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必须去做。等这件事做完，我一定会立刻告诉你所有的一切。所有的隐瞒，所有的难言之隐，所有的真相……我不会再瞒你太久。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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