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走进了一家年久失修的老医院。
带路的狱警换成了医疗监区的人,一个四十多岁、脸上有麻子的中年男人。
他走路很慢,不时回头瞥一眼林燃的腿。
走廊两侧是编号的铁门,门上有巴掌大的观察窗。
经过其中一扇时,林燃余光瞥见窗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外面,瞳孔涣散,嘴角挂着痴笑。
精神病区。
所幸,没有在这停留。
过了没多远。
麻脸狱警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掏出钥匙串。
“107室。四人间,你是第四个。”
门开了。
房间比312监区的小监舍略大,但陈设更简单:
四张铁架床,靠墙一个带锈迹的洗手池,一个蹲坑便池用半人高的水泥矮墙隔开。
窗户焊着更密的铁栏,玻璃外还有一层铁丝网。
三个人。
靠门那张床上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左腿膝盖以下是空的,裤管打了个结。
他正用一把小锉刀磨指甲,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眼神浑浊,一边痴笑着望着两人,一边继续磨。
第二张床上躺着个瘦小的老头,背对着门。
肩膀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发出拉风箱似的“嗬嗬”声。
第三张床靠窗,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犯人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电工基础》,封面都卷了边。
他抬起头,眼睛却茫然发白,只在林燃身上停留了两秒,又视若无睹的绕过去,盯着走廊上的标语。
“你睡四床。”
麻脸狱警指了指最里面靠便池的那张空床,
“每天早晚各查一次房,按时服药,不准串门。有特殊情况按呼叫铃。
每天放风半小时——在楼后面小院子,有铁网围着。”
他把又一指墙上贴着的作息表和警告:
“医疗监区规矩,自己看。别惹事,这儿惹事直接转严管监区。”
说完转身就走,铁门重新锁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新来的?”五十多岁的断腿男人问,声音沙哑。
“嗯。”
林燃把行李放在空床上。
“我叫李爱国。”男人说,“他们叫我铁拐李。”
他指了指自己的断腿。
“车间机器压的。在这儿住了三年了,我想问工伤,狗日地说我们不属于工作,报不了……。”
铁拐李像是难得逮到生人说话,自顾自展开。
林燃点点头,没接茬,开始铺床。
对面床上躺着个人,背对着门口,听到动静也没转身,只是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
“那是老喘。”铁拐李低声说。
“哮喘、胃病、癌症,严重的时候喘不上气,在这儿吊着命。别吵他,他睡觉轻。”
林燃看向第三张床——靠墙的那年轻犯人。
“还有一个呢?”他问。
“小浙江。”
铁拐李磨完指甲,
““话少,整天不知道琢磨什么。”
铁拐李压低声音,“进来三个月,跟谁都不亲近。”
”他顿了顿,看着林燃,“你怎么进来的?打架?”
“腿伤。”
“看着不像。”
铁拐李眼睛眯起来。
“普通腿伤不会送到这儿来。医疗监区一半是快死的,一半是惹了事的。你是哪种?”
林燃没回答,只是解开裤腿,露出伤口。
铁拐李看了一眼,咂咂嘴:“骨裂了?是打架打的吧?年轻人就是火气旺。”
林燃懒得敷衍他,低头沉思。
医疗监区确实比三监区安静。
没有放风的喧哗,没有狱警的呵斥。
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脚步声。
以及远处隐约的、像是有人在哼歌的调子——调子跑得厉害,听得人心里发毛。
六点半,铁门突然又被敲响。
“107,林燃!”
林燃放下饭盒,撑起身子。
门开了,是那麻脸狱警,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有人给你送东西。”麻脸狱警把塑料袋放在地上,“陈有仁送你的。”
“他叮嘱你,好好养伤,来日方长。”
麻脸狱警说这句话时,最一脸玩味的模样。
说完,关上门。
塑料袋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装着几个大红苹果。
林燃盯着塑料袋看了几秒,伸手拿过来,打开。
苹果是红富士,个头均匀,这都是硬通货。
但林燃知道。
挑衅。
明目张胆的挑衅。
告诉你我知道你在哪儿,告诉你我能把东西送进来,告诉你咱们的账还没完。
他拿起一个苹果,在囚服上擦了擦,咬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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