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洛都,护城河上至多漂些浮冰,或是结一层薄脆的冰皮。
可现在,城外的河面湖面的冰却一年厚过一年,前些日子,竟已能容人畜在上面行走了。
老妇人一家五口住在城西一处小院里,家里的男人平日在外打短工,女人们便帮人浆洗衣物赚一些零花。
若不是老妇人还有这一手熬羊杂汤的手艺,怕是在洛都城里根本活不下去,即便这样,以往的日子也仅是勉强温饱罢了。
可近几年的冬天,一日冷过一日。
天越寒,百姓过冬的代价就越高。
天寒地冻,许多工程都停了,男人能打到的短工越来越少,冬日里浆洗衣物的活计本就有限,还都得抢着做。
河水冰冷刺骨,双手浸在里面,一道道冻裂的口子又红又肿,钻心地疼。
柴火炭价也成倍地涨,去年还能咬牙买上一担硬柴,今年同样的钱却只够换回半担湿木。
白日里,老妇人的儿子、儿媳便带着大孙子一道去城外拾柴,这都是为了支撑如今还算是有些营收的摊子,不然一整个冬天都没有任何进项,实在是让人心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洛都终究在天子脚下,官府一直死死压着粮,还隔三差五的就会放出一批低价的粗粮,让底层的百姓不至于饿死。
张书一直安静地听着,一边将一碗羊汤慢慢吃完。
三娘早已停下了抚摸母羊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张书喝汤,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眼里尽是渴望。
即便是东家的孙女,她也已经很久没喝过奶奶做的这口热汤了。
张书抬眼望去,她又慌忙别过脸,假装自己并不馋。
张书收回视线,看向老妇人,问道:“县衙自冬至后便在城内设了十来处暖棚和施粥点,专供老弱妇孺白日歇脚用饭,婆婆怎么不去呢?”
老妇人脸上先是露出几分敬重的神色:“当今圣上仁德,惦记着我们这些百姓的苦处,老婆子心里是感激的。”
她望向摊子上那口咕嘟着热汤的锅,“只是,这摊子虽小,却是一家人糊口的指望,我若也去了,这一天的营生便耽搁了,一家人的嚼用就更紧了。”
见张书将一碗汤喝得干净,那是对她手艺的认可,老妇人心里不由得有些欢喜,接着道:“况且,那粥棚里的粮食,合该留给更需要的人,那些实在揭不开锅的,拖家带口流落街头的,老婆子还能靠这手艺挣几个铜板,就不去占那份救命粮了。”
张书听罢,一时无言。
方才她分明看见,那口大锅里还剩着大半锅羊杂汤,现在已是申时,她坐下也有两刻钟了,期间却一个客人也没有。
天寒地冻,百姓出门的少了,即便出来,也多半想找能遮风避雪的室内食肆。
这简陋的棚子只能挡雨雪,却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客人自然寥寥。
张书放下碗,温声道:“汤很好喝,多谢婆婆。”
老妇人连连点头,慈爱道:“好好好,合小姐您的口味就好。”
张书起身,“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老妇人探头望了望棚外,见雪势小了些,忙跟着站起来:“是该回了,天快黑了,您一个人在外,家里该惦记了。”
“婆婆还不收摊吗?”
“天还亮着呢,等卖完这锅汤就回。”
老妇人笑吟吟答着,丝毫没觉得自己话里的矛盾。
张书心里微微一叹,也不点破,只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离去。
老妇人回到锅边,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肩:“三娘啊,往后可不能再乱跑了,亏得今日遇上的小姐心善,若不然,咱们家可赔不起。”
三娘乖乖应声:“祖母,我记住了,您别生气。”
说着便偎进老妇人怀里,祖孙俩挨坐在炉边,借着灶口余热取暖。
老妇人望着棚外零星飘落的雪花,心里默默祷祝,明日,可别再下雪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停在了摊前。
妇人连忙起身相迎,就见车上下来个管事模样的年轻男子,开口便问:“羊杂汤可还有?”
“有,有!”老妇人连忙掀开锅盖,热气腾地漫开,殷勤道:“这位爷,咱家汤十五文一碗,给您盛一碗驱驱寒?”
说罢,有些紧张的看着高青。
若不是在这样的寒冬,这羊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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